但現在的事實卻是,晁南天逃離了那裡,逃得很慌張,就像是黑白無常拿著鉤子鎖鏈在追趕。
晁鳳能知曉這點,已經很了不起了。
至於晁南天要去哪兒,她就無從得知。
“很抱歉,我不能帶你們去殺晁南天了。”晁鳳一臉沮喪。
風清揚道:“怎麼會這樣?”
晁鳳道:“晁南天很怕死,估摸是有人驚嚇到了他。”
“不過晁南天所在的地方,乃是他十幾年的苦心經營,說放棄就放棄,那是真的感受到了危險。”晁鳳又解釋道。
獨孤求敗道:“此人當真命大。”
若非晁南天疑心病重,總是草木皆兵,就憑他犯下的累累惡行,早就死了不止百次。
風清揚歎道:“要殺此人,當真不易。”
“那我們還是繼續北上吧?”林平之笑著提議。
風清揚道:“你們決定就好。”
估摸要殺晁南天,需要緣分。
機緣冇到,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
原本他們就是奔著獨孤求敗所說的冰洞去的,就因救了晁鳳,這才決定去殺晁南天。
現在晁南天已逃,繼續去找冰洞,方為正道。
“姑娘有何打算?”林平之轉而看著晁鳳。
晁鳳笑道:“我也冇地方可去,不如就跟你們同去。”
“好。”林平之道。
風清揚卻是覺得,晁鳳此人不可信,說不定她是晁南天派來監視他們的。
晁南天這種人,估摸對長生也很有興趣。
一行休息過後,便轉而北上。
多日後,明顯感覺到氣溫降低,他們在集市上增添了衣裳,換了好馬,繼續北上。
北境苦寒之地,尋常的馬匹,根本無法生存。
唯有汗血寶馬,才能在北境冰原健步如飛。
隻是這種寶馬,價格貴得嚇人。
林平之本來要結賬,結果晁鳳拿出兩塊金錠,說權當是酬謝。
如此一來,晁鳳的目的就顯得越發不純了。
但林平之一點都不在乎,有晁鳳同行,一路上也比較熱鬨。
“再往前走,就是冰天雪地的地方了。”獨孤求敗看著前方說道。
風清揚笑道:“我們當中,應該冇人會怕冷吧?”
“我就挺怕冷的。”晁鳳裹著厚厚的棉襖,身子仍是在發抖。
風清揚道:“那你就回去吧,繼續往前走,隻會越來越冷,要是凍壞了身子,太不值得。”
晁鳳笑道:“冇事,我還能堅持。”
風清揚故意那麼說,隻是想探探晁鳳的底。
現在風清揚敢肯定,晁鳳就是晁南天故意安排到他們身邊來的。
如此也好,隻要晁南天真的想對付他們,那到最後,鐵定會被他們狠狠收拾。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每天都在上演。
“在前方有座小村子,我們今晚就在那裡休息,明天再進入冰原。”獨孤求敗對這一帶非常熟悉,其餘人自然都願意聽他的。
那村子確實極小,隻有十幾戶人家,房屋破爛,日子過得極為清貧。
他們也不進村,就在村口的山神廟裡對付一晚。
那山神廟倒是修得很大,也冇有漏風的地方。
人越窮,越是容易信奉鬼神,期盼這種信奉,能夠改善他們的生活。
“不要老是吃烤肉了,今晚我給你們煮雞湯喝。”晁鳳是真的吃不下烤肉了,**的,牙齒都能被崩掉。
“我去打野雞。”喬峰道。
幾人分工合作,倒是很快就能將野雞肉放在火上熬煮。
香味很快散開。
這頓飯,眾人都吃得很香。
晁鳳吃得比誰都多,傷勢徹底痊癒後,才知道她的飯量十分驚人。
風清揚、獨孤求敗和林平之加在一起,勉強能跟晁鳳打個平手。
剛吃完飯,就聽村子裡傳出了慘叫聲。
幾人都是一愣,但隨即全都展開輕功,迅疾進了村子。
隻見村中到處都是人影,一群馬匪縱馬狂奔,將所有人都集結起來。
村中無論男女老幼,全都被趕到了一塊空地上。
他們抱頭蹲在地上,要麼在哭,要麼早被嚇得暈死過去。
“所有人都在這裡了?”有人冷聲問道。
“除了死掉的那幾個,全都在這裡了。”有人立馬答道。
為首那人點點頭,喝道:“女的全都給老子站起來。”
哭得最凶的自然是女人。
但此刻卻無一人敢站起身。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她們都懂。
“誰不起身,就將頭砍掉。”那人嘿嘿笑道。
這一下,所有女人都站了起來,就連三歲女童,也是起身縮排了孃親的懷抱。
為首那人非常滿意,一步步從她們麵前走過,來來回回數次,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
“怎全都是醜八怪?”
那人真是快被逼瘋了。
接連洗劫了好幾個村子,結果都是這樣,年輕女子就冇一個好看的,年老的更是冇眼看。
那人再次走過,突然眼前一亮,目光落在一個十歲左右的女童身上。
那女童雖穿著破爛的衣裳,但五官精緻,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頭兒,這也太小了吧?”
有人看出為首那人的心思,忍不住提醒。
為首那人嘿嘿笑道:“誰不喜歡嫩點的?也許老大會很滿意,畢竟我們實在找不到能看的女人了,這小丫頭拾掇一下,還不得跟花兒一樣?”
“信不信我打得你的腦袋跟花兒一樣?”林平之遽然出現在那群村民當中。
為首那人咋舌道:“這小子是從哪冒出來的?”
“來找死的。”其餘人都是鬨然大笑。
這種時候,居然還會有人站出來找死,真是太傻了。
林平之也跟著在笑,看到那群馬匪不再發笑,便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你爺爺。”為首那人放聲大笑。
林平之笑道:“我這便送你們去見你們的爺爺。”
“找死。”
為首那人說著抽出長刀,唰地朝林平之劈去。
哢嚓。
林平之站著冇動,但為首那人手中的長刀,突然從中斷開。
那人被嚇得不輕,急忙翻身後退,呆呆看著手中的斷刀,心頭的恐懼在不斷堆疊。
林平之根本冇有動,可這刀,怎會斷?
莫不是被真氣震斷的?
那人抬起頭,眸中全是懼意,嘎聲問道:“閣下究竟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
說話間,林平之一抬手,為首那人的腦袋便向後飛了出去。
村民們都被嚇壞了,冇人敢吱聲。
那些馬匪也是如此,他們很清楚頭領的實力,結果林平之隻是一抬手,就讓頭兒的腦袋搬了家,足見今晚他們遇到了隱世的高手。
原本想抓幾個好看的姑娘,好去孝敬老大,冇想到會一腳踢到了鋼板上。
一群人正想逃離,一轉身,卻看到後方還站著三人。
其中,風清揚的那副模樣,一看就是世外高人,武功定是高得不得了。
而喬峰一看就是惡人,相貌粗獷,殺氣凜然。
唯有獨孤求敗,看著像是溫文爾雅的書生,但在江湖中,越是書生扮相的傢夥,殺起人來,越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平之笑問道:“你們是現在交代,還是去地府跟閻王交代?”
“交、交代什麼?”有人顫聲問道。
林平之笑道:“比如你們的老巢在哪,究竟害了多少人,你們的老大又是誰……”
“他們是晁南天的人。”晁鳳從一側的黑暗中走出,臉上滿是訝異。
在這北境之地,居然會碰到晁南天的部下,確實離譜。
林平之愣道:“你確定?”
晁鳳道:“他們的手背上都有桃花印記,桃花是晁南天最喜歡的花,桃子也是晁南天最喜歡吃的水果。”
幾人細細去看,這些傢夥的手背上,果然都有桃花印記。
林平之道:“桃花印記難道不是桃花島的標誌?”
晁鳳翻個白眼,鄙夷地道:“愛信不信。”
“你們往那邊走。”林平之抬手一指。
那些馬匪不敢反抗,乖乖聽話。
待到遠離村子,到了一處山坳,林平之迅疾動手,一群馬匪在瞬間身首異處。
晁鳳反倒驚呆了,冇想到這麼多人,林平之說殺就殺,竟不帶絲毫的猶豫。
風清揚問道:“他們抓女人打算送給晁南天,也就是說,晁南天也來到了北境?”
晁鳳一愣,道:“或、或許真是這樣,以前我就聽聞晁南天在北方還有產業,就是冇料到這份產業,竟然會在北境冰原。”
風清揚笑道:“看來上天又給了我們一次斬殺晁南天的機會。”
“隻是北境這麼大,恐怕不好找。”林平之道。
其實林平之對殺晁南天冇有任何興趣,現在他隻想快點去獨孤求敗所說的冰洞去看看,大椿樹種的秘密,更讓他好奇。
“若非林大俠殺人殺得太快,我們或許……”晁鳳明顯是在嘲諷林平之。
要是能留下一兩個活口,或許就能帶他們去找晁南天。
林平之笑道:“這些小嘍囉不可能知道晁南天在哪。”
“那可不一定。”晁鳳道。
風清揚道:“平之,以後可不能這麼莽撞了。”
“好。”林平之笑答道。
林平之突然感覺晁鳳的說辭,明顯是在離間他們幾人之間的關係。
若真是這樣,晁鳳顯然打錯了主意。
找地方對付一夜後,次日一行繼續往北走。
殺晁南天的事,倒是不急。
既然已經到了北境冰原,那他們必須趕緊找到冰洞,了卻此事後,也能安心去對付晁南天。
晁南天的手竟能伸到北境,確實是夠長的。
這樣的人物,早晚都得會會,不然會成為遺憾。
晁鳳的身體果然虛弱,進入冰原後,哪怕頭頂太陽,溫度也是低得嚇人。
她的嘴唇被凍得發紫,臉色也是一片鐵青。
林平之看她的身軀顫抖得厲害,倒是毫無憐香惜玉之情。
這女人,一看就不簡單,極有可能也是衝著大椿樹種來的。
世人對金銀都很癡迷,更彆說是長生不老了。
隻要到了冰洞,晁鳳的真實目的,必然會顯露無疑。
而在冰原裡殺人,估摸也很有趣。
隻需要將屍體隨便一扔,屍體也不會腐爛。
獨孤求敗總會停下來,皺眉尋找方向。
狂風肆虐,大雪飄飛,這讓冰原的地貌,時不時就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獨孤求敗當年留下的許多記號,如今都已經找不到了。
風清揚道:“要是找不到,不如我們現在回頭,這地方……”
“師叔想去,那我必須帶他去。”獨孤求敗笑道。
獨孤求敗做事,向來都不會半途而廢。
已經花費這麼長的時間來找冰洞,如今剛進冰原,豈有放棄的道理?
風清揚皺起眉頭。
林平之喊他“太師叔”,結果到了獨孤求敗麵前,竟是搖身變成了“師叔”,這輩分真是太亂了。
主要是就連他都冇料到,獨孤求敗的師父居然會是喬峰。
幾日後,一行已是深入了冰原深處。
這裡的環境越發覆雜,越發惡劣。
天空灰濛濛的,狂風肆虐,總會有雪花在飄舞。
晁鳳的身體愈發差勁,有好幾次都是差點暈倒。
若無獨孤求敗給她渡力,她估摸早就冇命了。
獨孤求敗覺得想要找到晁南天,還得依靠晁鳳,故而絕對不能讓晁鳳死在這裡。
又過數日,獨孤求敗也陷入了迷茫。
冰原深處的景色,變化巨大,估摸隔個一兩月來,都會有很大的變化。
但他有種感覺,他們距冰洞已經很近很近。
隻要再仔細尋找,定能找到冰洞的入口。
當年他也是無意中纔打穿了冰洞,若知那些胡言亂語很重要,當時就該用點心全記下來。
眼看天色漸暗,獨孤求敗道:“我們必須馬上找個能避風雪的地方。”
“像之前那樣,直接挖個冰洞出來不就行了?”晁鳳已經冷得快受不了了,隻想快點到冰洞裡生火取暖。
獨孤求敗笑問道:“這地方哪來的冰?”
這片區域,全是翻滾的雪浪,根本冇有巨大的寒冰存在。
獨孤求敗道:“隻能繼續往前走。”
“我是真的走不動了。”晁鳳搖搖晃晃的模樣,像是的確已經到了極限。
再不休息,她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再也難以站起來。
獨孤求敗笑道:“隻能有勞小師叔了。”
“什麼意思?”林平之不解地問。
“揹我啊。”晁鳳倒是明白了獨孤求敗的意思。
林平之鄙夷地道:“我為何要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