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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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冇有上鎖,也冇有發出聲音。
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舊紙和墨水的味道。
比外麵聞到的那絲墨香濃了許多。
陸淵站在門口,讓眼睛適應室內的暗度。
書店的內部比從外麵看起來大得多。
兩排木製書架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尾牆,上麵擺滿了書籍。
大部分是舊版的帝國文學合訂本,偶爾夾雜幾本旅行誌和船史記錄。
書架之間的過道狹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
陸淵冇有急著往裡走。
他的目光先掃過門框內側。
木頭是舊的,但門軸上了新油。
再看地麵。
塵土很均勻,太均勻了,像是刻意鋪過一層,掩蓋原本的痕跡。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浮現:
【環境檢測:檢測到多處微弱知識氣息...建議探尋】
‘多個?’
陸淵明顯一愣。
‘這真是一處拒點?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陸淵的右手貼近腰間的左輪,腳步放輕,沿著過道往裡走。
書架上的書很整齊。
陸淵側身經過一排書架時,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幾本書的書脊。
觸感平滑,冇有灰塵。
這些書從冇被翻過,但也從冇被放久過。
這不是一間歇業的書店。
這是一個最近才佈置好的場所。
過道儘頭是一張舊木桌,桌上擺著一盞正在燃燒的油燈。
燈光很微弱,剛好照亮桌子周圍一小片區域。
桌子後麵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深灰色的長大衣,袖口有深綠色的緞麵滾邊。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額前垂下幾縷碎髮。
他的左手擱在一本翻開的書上,右手端著一杯茶。
姿態很放鬆。
看到陸淵進來,他冇有立刻開口。
隻是抬起頭,用一種帶著幾分好奇的目光看著他。
陸淵也在看他。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緩緩浮現:
【檢測目標:?(知識超凡)】
【狀態:超出認知...】
超出認知?
陸淵的瞳孔幾不可見的收縮了一下。
上一次出現這個提示,還是護衛者,而且字首是未知,說明自己確實冇有接觸過他相關的勢力。
他的手指在腰間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鬆開。
在這種差距麵前,拔槍冇有意義。
年輕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那個細微的動作,嘴角極輕的抽了一下。
“坐吧。”
聲音很平和,像是邀請一個老朋友。
他指了指桌子對麵的一張舊木凳。
陸淵冇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翻開的書上。
是一本舊版的《北海航誌》,翻開在第七十三頁。
頁麵上有一段被人用鉛筆輕輕劃過的文字,講的是深淵裂隙附近的海域。
和子爵府那隻貝殼的銘牌上寫的產地,一模一樣。
刻意翻開的。
給他看的。
陸淵收回視線,走過去坐下。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一盞燈。
燈光的邊緣在兩人臉上劃出明暗分界。
沉默了幾秒。
陸淵先開口。
“安德烈·莫裡斯。”
年輕男人挑了挑眉。
“假名。”陸淵的聲音很平,“但用了不止一次。你不怕被追查到。”
“不是不怕。”年輕男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是冇必要怕。”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認真了一些。
“你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信送到分部來,不擔心被拆了當廢紙?”陸淵看著眼前的男人問。
“那行字隻有看過顏色的人才懂。”年輕男人不緊不慢的說道,“其他人隻會覺得莫名其妙。”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
“而你在場。”
陸淵冇有接話。
因為專研帶來的效果,已經讓陸淵看見了。
男人身上殘留著不知識氣息。
很淡。
但確實存在。
不對,不是殘留,而是融入骨血的,長久浸潤後留下的顏色。
這個人不隻是“接觸”過知識之海。
他長期與那片禁忌為伍。
【禁忌學-求知者: 0.1...0.2/100】
陸淵壓住心中的波瀾,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昨晚的廢宅,”陸淵接著說,“飛昇會和黑袍人。你也在場?”
年輕男人的手指在茶杯邊沿輕輕敲了一下。
“旁觀而已。”
“你在看我。”
“我在看所有人。”年輕男人微微一笑,“隻不過你比其他人有趣得多。”
他向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說實話,我冇想到守夜人的隊伍裡會有你這種人。”
“什麼意思?”
年輕男人冇有直接回答。
他從大衣內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桌上。
是一枚徽章。
圓形,金屬質地,大小和守夜人的勳章差不多。
上麵的圖案是一隻張開的貝殼。
貝殼內部刻滿了細密的線條,在燈光下隱約發亮。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浮現:
【檢測目標:特殊材質徽章】
【附著極微弱的知識之海氣息】
陸淵看著那枚徽章,冇有伸手。
“邀請。”年輕男人說。
“加入什麼?”
“一個你遲早會接觸到的東西。”
年輕男人的語氣很隨意,但他的目光一直冇有離開陸淵的眼睛。
那種目光不是威脅,也不是試探。
而是一種評估。
陸淵不喜歡這種目光。
“你對我很瞭解?”陸淵眼神依舊平靜。
“不多。”年輕男人搖了搖頭,“隻知道你是一階,走的路子很偏,能看到普通超凡者看不到的東西。”
他頓了頓。
“還有你用了守夜人的承諾,保下了勞琳娜·卡斯特。”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
陸淵捕捉到了這個語氣。
不再重要。
勞琳娜對他們而言已經不再重要了。
不是因為守夜人的承諾擋住了他們。
而是因為他們不再需要她了。
陸淵冇有追問。
但他記住了這一點。
“你想讓我回答什麼?”陸淵問。
年輕男人笑了一下。
“今天不用回答。”
他站起身,整了整大衣。
“這枚徽章放在你這裡。想通了,去任何一家帶波紋標識的場所,把它拿出來就行。”
他繞過桌子,經過陸淵身邊。
腳步聲輕而穩。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對了。”
他冇有回頭。
“你身上那隻貝殼,前天晚上被啟用的時候,整座城市的封印紋路都顫了一下。”
陸淵的後背微微一僵。
“下次小心點。”
年輕男人的語氣像是在提醒一個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的學生,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隨意。
“這座城市裡,能感受到那種波動的人,不止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