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借腰牌清洗內院,鐵桶護胎迎生宴
夜風夾雜著沒化盡的雪珠子。砸在東廂房的雕花木窗欞上。窗紙發出簌簌的聲響。
屋裡的紅泥炭盆燒得發紅。白霜一樣的銀骨炭碎裂,發出細小的爆裂聲。
裴硯靠在床頭的蘇綉軟枕上。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落在身側的蘇梨身上。
蘇梨側身躺著,麵向拔步床的裡側。整個人蜷縮得像一隻受到驚嚇的貓。
她的兩隻手交疊在一起。掌心向下,嚴絲合縫地貼在平坦的小腹上。
這是一個十足的防備姿態。
裴硯的視線停留在她護著肚子的雙手上。濃眉在暗影中打成一個結。
王太醫白日裡跪在地磚上,斬釘截鐵地斷言這是活不過初雪的死脈。
尋常病入膏肓之人,連翻身的力氣都不留。多是四肢攤開平躺著熬日子。
她卻在睡夢中下意識地繃緊身子,死死護著肚皮。
裴硯抬起右臂。寬大的袖袍滑落到手肘處。
他的手探出被窩。粗糙寬大的掌心覆蓋在蘇梨的手背上。
肌膚相觸。女人的手背滑膩。掌心底下透出活人特有的溫熱。
這股熱度順著指尖鑽進裴硯的骨縫裡。全無半點將死之人的衰敗死氣。
蘇梨在睡夢中輕哼一聲。她沒有睜眼,反倒順著裴硯手掌的力道,將身子往後挪了挪。
她的後背貼上裴硯溫熱的胸膛。兩人隔著單薄的中衣緊緊貼合。
裴硯沒有抽回手。他張開五指,順勢將蘇梨的兩隻手連同小腹一起包裹進掌心裡。
他的下巴抵在蘇梨的發頂。鼻腔吸入她髮絲間淡淡的皂莢香氣。
若她真的懷了裴家的骨肉。若是她能生下裴家的長孫。
這個念頭全無預兆地鑽進腦海。在他的心口用力撞擊。
裴硯收緊手臂。將懷裡的女人禁錮在胸前。
窗外傳來打更的銅鑼聲。三更天的梆子敲響。
裴硯閉上雙眼。下頜貼著她柔軟的髮絲,呼吸逐漸平緩。
晨光頂破薄霧。東廂房的院子裡響起掃帚刮擦青磚的沙沙聲。
春桃端著裝滿熱水的黃銅麵盆。她走到正屋的台階下,停住腳步。
她抬手叩擊門板。木門發出兩聲悶響。
“世子爺。”春桃壓著嗓子開口。“卯時了,該去前院練劍了。”
門內寂靜無聲。沒有傳來尋常那句起身的吩咐。
春桃縮著脖子。她站在倒春寒的冷風裡搓揉雙手。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正屋的雕花木門向內拉開。
裴硯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暗紋中衣。他手裡端著一個青花空茶盞。
“今日不練了。”裴硯把茶盞遞給門外的春桃。“去小廚房。把溫著的紅棗燕窩羹端來。”
春桃雙手接過茶盞。連連點頭應下。轉身小跑著跨出院門。
不多時。春桃提著紅漆食盒折返回來。
她推開裡屋的門。炭火氣混合著葯香撲麵而來。
裴硯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一把黃楊木梳。梳齒順著蘇梨的長發一梳到底。
蘇梨半靠在大紅迎枕上。臉色蒼白。嘴唇透著病態的烏青色。
這是係統道具製造出的氣血枯竭假象。
春桃開啟食盒。雙手端出熱氣騰騰的瓷碗。
“世子爺,燕窩羹熬得軟爛。”春桃把碗遞上前。
裴硯將木梳擱在床頭的紅木矮幾上。他伸手接過瓷碗。
他拿起銀質湯匙。在褐色湯汁裡攪動兩圈。紅棗的甜香立刻壓住了屋裡的苦藥味。
裴硯舀起一勺燕窩。湊到自己唇邊吹散白氣。銀勺邊緣遞到蘇梨的嘴邊。
蘇梨掀起眼皮。長睫毛忽閃兩下。她張開乾裂的嘴唇,吞下溫熱的食物。
“甜嗎?”裴硯盯著她吞嚥的動作。
蘇梨點頭。喉嚨裡發出細弱的應答。
裴硯接連餵了小半碗。蘇梨抬起手腕,指尖擋在銀勺前方。
“吃不下了。”蘇梨咳嗽兩聲。手掌撫上胸口喘氣。“世子爺今日不練劍,可是婢妾過了病氣給您?”
裴硯隨手將剩了半碗的燕窩擱在矮幾上。他拿起一塊素白帕子擦拭指骨。
“外頭冷。”裴硯把帕子扔進銅盆裡。“多歇一日。”
蘇梨順勢往錦被裡縮去。被角拉到下巴處。
“世子爺。”蘇梨眼眶泛紅。“昨日正院的秋菊和冬梅直接闖進裡屋。這院門的鎖形同虛設。”
她停頓半息。換上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婢妾這院子裡的下人,眼睛全長在頭頂上。”蘇梨伸出三根手指,捏住裴硯的寬大袖口。“連個通報的都沒有,任由外人隨意進出。”
裴硯擦手的動作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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