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聽說我要死了？正妻迫不及待送人奪寵
胖婆子貼著後窗戶縫隙。她往裡麵看。
小佛堂裡光線昏暗。長明燈的火苗跳動。
她屈起兩根手指。骨節敲打在窗戶紙上。
木頭窗欞發出沉悶的敲擊聲。林婉清猛然轉過頭。
她跪在灰色的蒲團上。手裡死死掐著那串紫檀念珠。
“太醫怎麼說？”林婉清壓低嗓門。她往前膝行兩步。
膝蓋磨在粗糙的青磚上。發出摩擦聲。
胖婆子扒著窗格。她咧開嘴。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夫人大喜。”胖婆子擠眉弄眼。“那王老頭拍著胸脯保證。”
“裡頭那位是氣血枯竭的死脈。”
胖婆子拍打大腿。“王太醫說她連今年的初雪都熬不過去。”
林婉清鬆開手。紫檀念珠掉下去。砸在青磚上。
細線崩斷。十八顆木珠子四下彈跳。滾得滿地都是。
林婉清仰起頭。喉嚨裡滾出尖利的笑聲。
“老天有眼。”她雙手用力拍打地麵。指甲刮在磚縫裡。
“一個低賤的通房。也妄想生下裴家的長孫。”
她抓起手邊的木魚錘。轉身用力砸向牆壁。
木錘砸在白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白灰往下掉。落了她滿頭滿臉。
貼身丫鬟蓮兒跪在角落裡。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林婉清轉過身。她四肢著地爬過去。一把揪住蓮兒的後衣領。
“去榮壽堂。”林婉清用力搖晃蓮兒。
“跪在老夫人門口哭。把頭磕破。哭得越慘越好。”她把蓮兒推向後門的狗洞。
“就說我知錯了。我在佛祖麵前日夜反省。”她解開自己的中衣領口。“再告訴老夫人。”
“東廂房那位身子敗壞。世子爺跟前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林婉清眼睛發紅。布滿血絲。“把秋菊和冬梅送過去。”
“老夫人最看重世子爺的起居。定會答應。”她一腳踢在蓮兒的屁股上。
“去。把事情辦妥。辦砸了扒你的皮。”
蓮兒她一路狂奔。跑過抄手遊廊。
她衝進榮壽堂的院子。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蓮兒扯著嗓子嚎哭。聲音穿透半開的雕花木門。
院子裡掃地的幾個粗使丫鬟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轉頭張望。
李嬤嬤掀開厚重的擋風棉簾。她走上廊簷。兩邊眉頭打成結。
“幹什麼。”李嬤嬤走下台階。她指著蓮兒的鼻子。
“驚了老夫人的覺。把你發賣去煤窯。”
蓮兒撲上前。她雙手抱住李嬤嬤的小腿肚。
“嬤嬤行行好。夫人有話要回稟老夫人。”蓮兒仰著臉。額頭上全在往外滲血。
李嬤嬤用力扯回裙擺。她彈了彈沾上的灰塵。
“等著。”李嬤嬤轉身走進裡屋。
沈氏坐在紫檀木的羅漢床上。手裡端著景泰藍茶盞。
她拿著杯蓋撇去茶水錶麵的浮沫。“外麵吵鬧什麼？”
“是正院的蓮兒。”李嬤嬤雙手接過茶盞。“說是夫人知錯了。在佛堂反省。”
沈氏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她還知道錯。”
“蓮兒還說。”李嬤嬤壓低嗓音。她湊近半步。
“東廂房蘇姨娘病重。世子爺這幾日無人伺候。”
“夫人想把貼身陪嫁的秋菊和冬梅送去東廂房。替世子爺分憂。”
沈氏抬起頭。手裡撥弄佛珠的動作徹底停下。
“送陪嫁丫頭過去？”沈氏看向窗外的枯樹。
“昨夜太醫來診脈。”李嬤嬤在一旁敲邊鼓。“確是腸胃破潰之症。世子爺發了大火。還砸了太醫的藥箱。”
沈氏嘆氣。她靠回大紅色的軟引枕上。
“硯兒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沈氏伸手揉按兩邊太陽穴。“身邊不能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林氏這回總算辦了件人事。”沈氏揮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碰撞作響。
“去告訴蓮兒。這事我準了。”她閉上雙眼。“讓那兩個丫頭趕緊收拾妥當。立刻過去。”
李嬤嬤屈膝領命。她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秋菊和冬梅便換了新春裝。
秋菊穿著桃紅色的挑線裙。冬梅抹了一臉脂粉。
兩人頭上插著赤金步搖。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她們穿過夾道。直接踏進世子院的圓形拱門。
東廂房的院子裡飄著濃重的苦藥味。
丫鬟春桃蹲在紅泥小火爐前。手裡拿著蒲扇用力扇風。
藥罐裡的褐色葯汁正在翻滾。頂得蓋子發出咕咚聲。
秋菊走上前。她抬起繡花鞋。一腳踢在火爐邊上。
火星子連同黑灰亂濺。春桃嚇得跌坐在地。手掌擦破皮。
“你幹什麼？”春桃爬起身。她張開雙臂護住藥罐。
“這等粗活也是你乾的？”秋菊扯出水紅色的絲帕捂住口鼻。
她嫌棄地揮手推開春桃。“我們是夫人派來伺候世子爺的。老夫人親自點的頭。”
冬梅越過春桃。她提著裙擺走向正屋的台階。
她雙手用力推開雕花木門。門軸發出吱呀的響聲。
院子裡的冷風直接灌進裡屋。吹得床帳亂翻。
蘇梨靠在床榻上。身上蓋著錦被。
她聽到聲響。掀起眼皮看向門口。視線掃過兩人。
冬梅踏進高高的門檻。她的眼珠子在屋子裡四處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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