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蒐集鐵證，家宴風波前夕
（海棠苑內）
破漏的窗根底下漏進幾陣乾冷的邪風。
蠟燭的火苗跟著左右搖晃。
春桃端著個紅漆剝落的托盤快步走進屋裡。
托盤裡放著一碗清可見底的白粥。
她把托盤重重磕在缺了角的方桌上。
碗裡的米湯濺出幾滴落在桌麵。
“姨娘快趁熱喝兩口。”春桃咬著後槽牙壓低嗓音。
木門外傳來粗使婆子大聲叫罵小丫頭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一陣摔砸碗碟的脆響。
“碧玉那小賤蹄子今日又鬧起來了！”春桃伸手指向東廂房的方向。
“她嫌廚房送去的冰糖燕窩不夠火候。”
“非吵著要吃庫房裡鎖著的那二兩極品血燕！”
蘇梨拿起一雙舊竹筷。
她低頭用筷尖撥弄兩下碗裡稀拉拉的米粒。
“那是給主母補身子備下的東西。”
“她一個通房也敢張嘴去要？”
“可不是嘛！”春桃氣得直跺腳。
“連老夫人都捨不得日日吃那東西。”
“她倒好，天天逼著廚房燉了當水喝！”
春桃湊近兩步。
“聽廚房的人說，她一天能變著法兒點十幾道菜。”
“稍微不順心就拿身子不舒服嚇唬人。”
蘇梨把一勺溫粥送進嘴裡。
“老夫人盼孫子盼得眼睛發綠。”
“她肚子裡揣著這塊護身符，別說血燕。”
“她便是要天上的星星，老夫人也會命人去摘。”
蘇梨放下木筷，抽出帕子擦了擦唇角。
“爬得越高，底下墊著的石頭就越鬆。”
“摔下來的時候纔好斷手斷腳。”
兩日後，正院花廳。
老夫人沈氏半躺在羅漢床上閉目養神。
兩個小丫鬟跪在腳踏上給她捶腿。
裴硯坐在下首的紫檀太師椅裡翻看公文。
蘇梨垂首站在裴硯身側，手裡穩穩端著一隻黑漆描金茶盤。
“硯兒。”沈氏睜開眼坐直身子。
她抬手示意捶腿的丫鬟退下。
“碧玉這胎養得極好。”
“齊府醫昨兒個來報，說是脈象強健，十有**是個男胎。”
裴硯頭也沒抬。
“有勞祖母費心。”
沈氏撥弄兩下腕子上的佛珠。
“林氏在小佛堂裡關了這麼久，骨頭都快熬瘦了。”
“碧玉到底是她的陪嫁大丫鬟。”
“等她平平安安生下這庶長子，便是大功一件。”
沈氏斜起眼角掃了蘇梨一下。
“到時候就把碧玉抬為平妻吧。”
裴硯翻閱公文的手指陡然停住。
他合上手裡那本文書。
“啪”的一聲將文書拍在小幾上。
“這事到時再商量。”
“孩兒去書房處理軍務，先告退了。”
他甩開步子跨出門檻。
蘇梨趕緊端著茶盤快步跟上。
......
當晚，海棠苑內。
冷月高懸。
春桃提著個灰布包袱賊溜溜地閃進屋。
反手把門閂落下。
“姨娘，弄到了。”春桃把包袱放在桌上解開死結。
裡麵是一堆散發著苦澀味的中藥渣。
“這是齊府醫今日給東廂房熬藥剩下的渣子。”
蘇梨拔下頭上的銀簪。
她拿著簪尖在藥渣裡仔細翻找挑揀。
“黃芪、白朮、甘草……”
蘇梨捏起一片切得極薄的藥材薄片放在燭火下照了照。
送到鼻尖嗅聞兩下。
“隻有這幾味最尋常的溫補藥材。”
“連半根安胎的紫蘇梗都找不見。”
蘇梨把藥片扔回布包。
春桃往前湊了半步。
“奴婢今日花銀子打點了藥房那個叫阿九的學徒。”
“他偷偷交代了底細。”
春桃壓著嗓音。
“齊府醫給老夫人報賬，開的都是百年老山參、天山雪蓮這等極品補藥。”
“拿著對牌去庫房領出好東西，轉頭就派人運出府賣去黑市。”
“包給東廂房的藥包裡，塞的全是這些不值錢的草根樹皮！”
蘇梨從袖口摸出兩張五十兩的銀票。
她把銀票拍在桌麵上推過去。
“拿去給那個阿九。”
“叫他把齊府醫私吞名貴藥材、做假賬的日期明細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在那張紙上按上血手印。”
春桃一把抓起銀票塞進懷裡。
“姨娘放心去歇著。”
“那阿九是個爛賭鬼。”
“見著這白花花的銀子，便是讓他咬下齊府醫一塊肉他也乾。”
蘇梨拿過濕帕子細細擦凈每一根手指。
碧玉仗著那個假肚子在府裡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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