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掌控實權,鐵桶般的世子院
書房外的青石板鋪了一層寒霜。
趙鋒單膝跪在地上。鐵甲葉片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主子,出事了。”他雙手抱拳把頭低下。
裴硯正捏著狼毫筆批複公文。
手腕懸在半空。飽蘸的濃墨順著筆尖滴落。在宣紙上砸出一團紮眼的黑跡。
“講。”他吐出一個字。
“私牢裡的王嬤嬤咬舌了。”趙鋒把聲音壓低。“獄卒交接班的半柱香空隙,人就斷了氣。”
裴硯把毛筆扔進青瓷筆洗裡。黑水濺落在紫檀木桌案上。
“動作挺快。”他扯過布巾擦拭修長的手指。“昨夜正院那邊有人靠近過牢房?”裴硯問。
趙鋒搖頭。“屬下盤查過,私牢周遭連隻鳥都沒飛過去。”
“想必是買通了送夜宵的粗使婆子。”
裴硯把布巾扔在桌角。他單手抓起那張按下紅手印的供詞。大步跨出門檻。黑色皂靴踩在台階上發出沉悶的重音。
福壽堂內燃著暖香。沈氏端著描金彩繪瓷碗喝燕窩粥。
裴硯徑直跨進內堂。將帶血的供詞重重拍在小幾上。茶盞被震得掀開蓋子。茶水潑灑在黃花梨木桌麵上。
沈氏撥動手腕上的十八子念珠。“大清早發什麼脾氣?”她掀起眼皮打量兒子。
裴硯指著紙張末尾的紅手印。“母親自己看看這上麵寫的什麼。”他拉開圈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沈氏遞出空碗讓丫鬟接走。她拿起那張輕飄飄的供詞。
目光快速掃過“生草烏”、“西域麝香”幾個字樣。沈氏保養得宜的手指瞬間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出死褶。
“這些人好大的膽子!”沈氏一巴掌拍在圈椅扶手上。左手護甲劈斷半根。
嬤嬤趕緊遞上絲帕。沈氏推開嬤嬤的手臂。胸口劇烈起伏。
“如今要絕我裴家的根!真當我國公府是死人不成!”
“那王嬤嬤人呢?”沈氏轉頭盯著裴硯。
裴硯冷笑一記。“死了。昨晚在私牢裡咬舌自盡。”“線索斷得乾乾淨淨。”他靠著椅背調整坐姿。
沈氏抓起小幾上的茶盞砸在地上。碎瓷片四下飛濺。熱水冒出團團白氣。
“死了一個王嬤嬤就算完了?”沈氏站直身子。頭上金步搖劇烈搖晃。
“把徐管家給我叫來。”她對著外間下達指令。
管家弓著腰快步跑進內堂。
“去查府裡王家的人頭冊子。”沈氏指著地上的碎瓷片。“
把王家那幾個在府裡當差的老小全捆了。”她飛快撥動念珠。“
男人送去西山煤窯砸石頭。”“女眷連帶著丫環,全發賣去最偏遠的苦役營。”“誰敢求情,同罪論處。”
管家拿袖子擦著額頭的冷汗退出門檻。
半個時辰後,世子院東廂房。
蘇梨靠在攢金絲迎枕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透光的宣紙。
春桃端著湯藥吹著熱氣。門簾被人掀開。裴硯帶著滿身寒風走進來。春桃放下托盤屈膝退至外間。
蘇梨雙手撐著床榻要起身。
裴硯大步上前將她按回錦被裡。
男人坐在床沿邊。
他伸手探入寬大的衣袖。掏出一個扁平的紫檀木匣。匣子扔在被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開啟。”裴硯吩咐。
蘇梨伸出蒼白的手指撥開黃銅鎖扣。掀起實木蓋子。
匣內整齊碼放著一疊泛黃的麻紙。紙張邊角磨損嚴重。上麵蓋著順天府的紅泥大印。全是按著指模的賣身契。
蘇梨隨意抽出一張端詳。她仰起臉看向麵前的男人。“爺,這是何意?”她壓著嗓子問。
“世子院三十四個奴才的身契全在此處。”裴硯視線鎖住她的眼睛。
“那碗毒藥的事,本官絕不允許發生第二次。”他食指敲擊木匣邊緣。“從今日起,這院子裡的人全交給你打理。”
“誰敢吃裡扒外,直接發賣。”裴硯語氣森冷。
蘇梨雙手捧著紫檀匣子。眼眶聚滿水汽。一滴淚珠滾落在手背上。
“奴婢不過是個賤籍通房。”她低著頭抽泣。“手裡捏著整院的身契,亂了府裡的規矩。”
“正院那邊若是知曉了,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裴硯伸手抹去她臉頰的淚痕。粗糙的指腹磨蹭著她嬌嫩的皮肉。
“這世子院的規矩就是本官定的。”他站起身來整理朝服下擺。
“林氏受了重罰,短時間內自顧不暇。”
“你隻管安心養病。”
裴硯轉身往外走去。“本官要去京郊大營點兵,晚些再來看你。”
沉穩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
蘇梨收起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
她拿過錦帕擦乾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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