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綠茶對峙，趙貴女的挑釁
敞軒裡飄著濃烈的脂粉味。
混著外頭的牡丹花香。
熏得人頭暈。
蘇梨垂著眼。
視線落在青石磚的纏枝花紋上。
耳朵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斜後方傳來嗑瓜子的聲音。
緊接著是壓低的嗓音。
“那通房還挺沉得住氣。”
“看她那副長相，指不定在床上怎麼勾引世子爺呢。”
聲音不大。
剛好能傳進蘇梨耳朵裡。
蘇梨雙手交握在身前。
呼吸平穩。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氏把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小幾上。
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周圍的議論聲停了停。
沈氏理了理袖口。
“這長公主的茶，怎麼喝出一股酸味。”
幾個相熟的夫人乾笑兩聲。
端起茶盞掩飾尷尬。
坐在左側的一個紫衣貴婦放下茶盞。
她是戶部侍郎的夫人。
平時跟林婉清交好。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目光在蘇梨身上打轉。
“國公夫人，您這規矩可是越發寬厚了。”
紫衣貴婦開了口。
“一個通房丫頭，也配帶到長公主的牡丹宴上來。”
“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國公府沒規矩呢。”
沈氏撥弄著佛珠。
目光掃過紫衣貴婦的臉。
“我帶什麼人出門，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硯兒喜歡她，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抬舉幾分。”
紫衣貴婦碰了個軟釘子。
臉色發青。
她轉頭看向蘇梨。
“長得倒是水靈。”
“隻怕是個大字不識的粗鄙丫頭。”
“在這等雅集上，別衝撞了各位夫人。”
蘇梨微微欠身。
鬆開交握的雙手。
“回夫人的話。”
“奴婢出身低微，但也認得幾個字。”
“世子爺平日裡在前院看公文，奴婢偶爾也能在旁邊伺候筆墨。”
這話一出。
敞軒裡傳出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前院書房是國公府的禁地。
裴硯連正妻林婉清都不讓進。
如今卻讓一個通房丫頭伺候筆墨。
這寵愛程度簡直沒邊了。
紫衣貴婦噎住了。
端起茶盞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
腳步聲從右側的月洞門傳來。
有人挑開湘妃竹簾。
竹片撞擊發出脆響。
一個穿著石榴紅遍地金褙子的年輕女子走入敞軒。
頭上梳著飛仙髻。
赤金紅寶石步搖在陽光下晃動。
刺得人眼暈。
旁邊桌上的圓臉貴女拿帕子掩著嘴。
湊到同伴耳邊嘀咕。
“吏部尚書家的趙婉兒來了。”
“她今日這身打扮，可是下了血本。”
“聽說她為了裴首輔，把侍郎家的婚事都給拒了。”
“去年上元節長街驚馬，裴首輔順手拉了她一把。”
“她就死心塌地惦記上了。”
趙婉兒徑直走向沈氏這桌。
目光越過沈氏。
死死釘在蘇梨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蘇梨。
視線在蘇梨髮髻的迎春花上停頓片刻。
又落在她身上的流彩暗花雲錦裙上。
趙婉兒眼底冒出火星。
她攥緊手裡的絲帕。
指甲掐進掌心。
“國公夫人安好。”
趙婉兒敷衍地福了福身。
沒等沈氏開口就直起身子。
她拿帕子捂住口鼻。
眉頭皺起。
發出一聲嗤笑。
“我還以為裴首輔看上了什麼天仙。”
趙婉兒聲音拔高。
蓋過了敞軒裡的雜音。
“原來不過是個一股子窮酸氣的下賤奴才。”
沈氏把手裡的紫檀木佛珠拍在桌麵上。
木珠撞擊桌麵發出一聲悶響。
敞軒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聚了過來。
沈氏冷眼看著趙婉兒。
“趙家丫頭，你出門沒漱口？”
“長公主的別苑裡，輪得到你來大呼小叫？”
趙婉兒臉色變了變。
她忌憚沈氏的身份。
不敢直接頂撞。
她轉過頭。
把火氣全撒在蘇梨身上。
趙婉兒往前跨出一步。
逼近蘇梨。
她端起旁邊方桌上的一隻白玉酒杯。
杯子裡還剩著半盞果酒。
趙婉兒手腕翻轉。
白玉酒杯傾斜。
淡黃色的酒液潑了出去。
蘇梨沒有躲。
酒水盡數灑在她的裙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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