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撐在蘇梨身側的手臂猛地收緊。
他翻身坐起。
蘇梨扯過錦被裹住肩膀。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冷光。
“外頭怎麼回事?”裴硯厲聲喝問。
趙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回主子,是東廂房的秋月姑娘。”
“聽動靜像是不好了。”
裴硯抓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袍披上。
他大步跨向房門。
蘇梨連忙跳下床。
她胡亂套上襦裙,趿拉著繡花鞋跟上去。
“爺等等奴婢。”蘇梨嗓音發顫。
兩人一前一後踏出正房。
風雪撲麵。
東廂房的門大敞著。
淒厲的慘叫聲連綿不絕。
裴硯停在門檻外。
他眉頭擰成川字。
那股刺鼻的麝香混雜著劣質桂花油的味道直衝腦門。
比傍晚在院子裡聞到的還要濃烈數倍。
蘇梨躲在裴硯身後。
她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看。
秋月整個人蜷縮在青磚地上。
她雙手死死捂住肚子,來回翻滾。
“痛殺我了!”秋月嘶啞著嗓子嚎叫。
她身上的夾襖早被扯開。
水紅色的雲錦肚兜歪歪扭扭掛在脖子上。
額頭上的抹額已經被汗水浸透。
“我的臉!好癢!”秋月突然鬆開捂著肚子的手。
她發瘋般去抓撓自己的臉頰和脖頸。
指甲深深摳進皮肉裡。
帶出一條條血痕。
蘇梨倒吸一口涼氣。
秋月原本白凈的麵龐上,此刻布滿銅錢大小的紅斑。
紅斑迅速腫脹,化作一個個流膿的毒瘡。
黃白色的膿水混著血水順著下巴滴落。
模樣駭人至極。
“別抓了!”春桃端著水盆站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
她想上前阻攔,又不敢靠近。
裴硯偏過頭。
“趙鋒,去前院提個大夫過來。”裴硯沉聲下令。
趙鋒領命,轉身衝進風雪裡。
秋月聽到裴硯的聲音。
她頂著那張潰爛的臉爬過來。
“爺!救命!”秋月伸出沾滿血膿的手去抓裴硯的靴子。
裴硯抬腿後退半步。
秋月撲了個空,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她抬起頭,充血的眼球死死盯住裴硯身後的蘇梨。
“是你!”秋月尖叫出聲。
“是你個賤人害我!”
她指著自己額頭上的抹額和胸前的肚兜。
“你送我的東西有毒!”
“你嫉妒我能伺候爺,你要毀我的容!”
蘇梨嚇得縮起肩膀。
她雙手絞著帕子,眼眶瞬間紅了。
“秋月姐姐,你胡說什麼?”蘇梨聲音哽咽。
“我好心把少夫人賞的雲錦做成衣物送你。”
“你怎麼能反咬一口?”
裴硯冷眼看著地上的秋月。
他視線掃過那浸透汗水的抹額。
這布料正是今早林氏送來的那一匹。
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趙鋒提著府醫老李頭的衣領跨進院子。
老李頭連藥箱都沒來得及背,手裡隻抓著個布包。
“快進去看看。”趙鋒將老李頭推進東廂房。
老李頭踉蹌兩步站穩。
他一抬頭,對上秋月那張爛臉,嚇得倒退三步。
“這……這是怎麼弄的?”老李頭結結巴巴。
他趕緊上前,蹲在秋月身邊。
老李頭剛湊近,鼻子猛地抽動兩下。
他臉色大變。
“好霸道的藥味!”老李頭驚撥出聲。
他顧不上秋月臉上的膿血。
直接伸手扯下秋月額頭上的抹額。
老李頭將抹額湊到鼻尖聞了聞。
又扯過那件水紅色的肚兜聞了聞。
老李頭從布包裡翻出一根銀針。
他將銀針刺入那水紅色的肚兜布料中。
拔出時,銀針尖端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世子爺您看。”老李頭將銀針舉起。
“這不僅是高濃度的麝香,裡頭還摻了爛麵草的汁液。”
“這爛麵草生在南疆,毒性極烈。”
“沾之肌膚潰爛,藥石無醫。”
老李頭雙手發抖。
“此等毒物,絕非尋常市井能買到。”
老李頭將東西扔在地上。
他連連搖頭。
“大夫,我這臉還能治嗎?”秋月哭喊著去抓老李頭的袖子。
“治?你這條命能保住就不錯了!”老李頭甩開她的手。
他轉頭看向門外的裴硯。
“世子爺,這布料在毒汁子裡泡過七七四十九天!”
“這等濃度的麝香,莫說女子穿戴。”
“便是男子聞久了,也要絕嗣!”
老李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位姑娘戴著這物件,又出了大汗。”
“藥性順著汗液滲進毛孔。”
“不僅傷了胞宮引發絞痛,更激出這滿臉的毒瘡!”
“這瘡毒入骨,這輩子是休想恢復如初了!”
秋月聽到這話,兩眼一翻。
直接暈死過去。
蘇梨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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