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撥弄炭火的手頓住。
鐵鉗在銅盆邊緣敲出一聲脆響。
“往外書房去了?”蘇梨抬起眼皮。
春桃用力點著頭。
“端著燉了一下午的烏雞湯。”
“那腰扭得跟水蛇似的。”
“頭上的桂花油抹得能反光。”
蘇梨丟下火鉗。
扯過手帕擦拭指尖沾染的灰屑。
“讓她去。”蘇梨端起茶杯潤嗓。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
“這外書房的門檻,可不是那麼好跨的。”
春桃湊近兩步。
壓低聲音開口。
“姑娘就不怕她真爬上世子爺的床?”
蘇梨發出一聲輕笑。
“爬床也得看命硬不硬。”
“那雲錦上的味道,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梨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
“爺在沙場上舔血過來的人。”
“鼻子比狗還靈。”
“秋月這是自己把脖子往刀口上撞。”
傍晚時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寒風卷著雪花在院子裡打轉。
裴硯踏進世子院的月洞門。
趙鋒落後半步跟著。
兩人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秋月從遊廊拐角處轉出來。
手裡端著一個青花瓷燉盅。
她特意解開夾襖最上麵的兩顆盤扣。
露出裡麵水紅色的雲錦肚兜邊緣。
額頭上那條金線綉並蒂蓮的抹額在燈籠下閃著光。
“奴婢給世子爺請安。”秋月屈膝行禮。
嗓音夾得能滴出水來。
身子順勢往裴硯那邊靠。
一股濃烈的桂花頭油味撲麵而來。
混雜著某種刺鼻的異香。
直直鑽進裴硯的鼻腔。
裴硯腳步猛地頓住。
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他常年帶兵打仗。
對各種藥材氣味極其敏感。
那股異香裡夾雜著高濃度的麝香氣味。
氣味沖得他腦門發疼。
“滾開。”裴硯冷喝出聲。
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抬手掩住口鼻。
往後退開兩步。
拉開與秋月的距離。
秋月臉上的嬌笑僵住。
端著燉盅的手抖了一下。
湯汁在瓷盅裡晃蕩。
“爺……”秋月紅了眼眶。
“奴婢熬了一下午的烏雞湯。”
“特意給爺補身子。”
她往前邁出半步。
那股刺鼻的香味越發濃烈。
熏得裴硯胃裡翻江倒海。
裴硯眼神淩厲如刀。
“趙鋒!”裴硯厲聲嗬斥。
“把她弄走!”
“別髒了本官的眼!”
趙鋒立刻跨步上前。
一把按住秋月的肩膀。
將她粗暴地往後推開。
秋月腳下一個踉蹌。
手裡的燉盅險些砸在地上。
滾燙的湯汁濺出幾滴。
落在她的手背上。
燙得她發出一聲驚呼。
秋月咬緊牙關。
她不甘心就這麼被趕走。
目光掃過自己額頭上的水紅抹額。
“爺嫌棄奴婢也就罷了。”秋月拔高音量。
聲音在寒風中發顫。
“可這抹額是少夫人賞的雲錦做的。”
“蘇妹妹嫌棄這料子晦氣。”
“隨手就扔給了奴婢。”
秋月抬起頭。
直勾勾盯著裴硯那張冷峻的臉。
“蘇妹妹連少夫人的賞賜都不放在眼裡。”
“更何況是爺的規矩!”
“她眼裡根本沒有主子!”
裴硯視線落在秋月額頭上。
那水紅色的布料在燈籠光暈下泛著光澤。
正是今早林氏送來的那匹雲錦。
他清楚記得自己說過那顏色襯蘇梨。
那女人轉頭就把東西送給了別人。
裴硯臉色陰沉下來。
胸口湧起一股無名火。
“閉嘴。”裴硯冷聲打斷秋月。
“滾回你的屋子去。”
“再敢亂叫,拔了你的舌頭!”
秋月嚇得縮起脖子。
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端著燉盅灰溜溜地跑向東廂房。
背影顯得極其狼狽。
裴硯轉過身。
大步走向正房旁邊的耳房。
步伐邁得極大。
玄色大氅帶起一陣冷風。
捲起地上的殘雪。
趙鋒識趣地停在院子裡。
雙手抱劍守在原地。
裴硯站在耳房門外。
抬手猛地推開木門。
“砰”的一聲悶響。
門板重重撞在牆壁上。
屋內的燭火劇烈搖晃。
險些被夜風吹熄。
蘇梨坐在窗前的綉架旁。
腦海中撥出係統麵板。
【滴!檢測到目標人物正在靠近!】
【距離:十米。】
蘇梨立刻拿起繡花針。
對準自己的食指指腹。
狠心紮了下去。
血珠瞬間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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