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看著他。
看著那張滿是皺紋的臉。
看著那件寫著正義的大衣。
看著那雙蒼老的眼睛裡藏著的東西。
“那您還吃？”他問。
卡普笑了。
“不吃怎麼帶你出去？”
艾斯沒再說話。
他隻是跟在卡普身後，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後，黑暗的牢房裡，那些怪物們透過柵欄盯著他們的背影。
沒有人出聲。
沒有人阻攔。
隻是看著。
看著那個穿著海軍大衣的老人，帶著那個年輕的囚犯，走向第六層的出口。
走向地麵。
走向——
他們不知道的地方。
但他們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這個世界要變了。
第六層的鐵門就在前方。
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照在潮濕的石闆地麵上。卡普走在前麵，艾斯跟在身後，博加特守在一邊，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快了。
隻要穿過這道門，就能離開這鬼地方——
然後卡普停下了腳步。
艾斯也跟著停下。
他順著卡普的目光看過去，瞳孔微微收縮。
鐵門前，站著一個人。
高大的身影，披著監獄署的製服，嘴裡叼著一根雪茄，腰間挎著一把長刀。兇狠的眼神，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的笑。
雨之希留。
推進城看守長。
艾斯知道這個名字。
整個推進城除了署長麥哲倫之外最強的男人，實力據說與麥哲倫不相上下。但他的嗜殺成性，濫殺囚犯，是整個監獄裡最危險的存在。
“希留......”艾斯下意識地握緊拳頭。
他現在的狀態很糟，被關押了這麼久，戴著海樓石那麼長時間，體力根本沒恢復。如果真的打起來——
但希留根本沒有看他。
希留的眼睛一直盯著卡普。
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某種異樣的光芒——狂熱、興奮、嗜血，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獸。
“卡普中將。”
希留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笑意，“您這是......要帶囚犯出去？”
他的目光掃過艾斯，又落回卡普身上。
艾斯站在卡普身後，明顯感覺到氣氛變了。
“希留。”卡普的聲音很平靜，“讓開。”
希留沒有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叼著雪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卡普中將，您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卡普沒說話。
“一個可以跟您好好打一場的機會。”
希留繼續說道，眼神越來越亮，“您是海軍英雄，傳說中的強者，一拳打爆八座山的男人。我早就想見識見識，您到底有多強。”
他伸手握住腰間的刀柄。
“但是您是中將，我是看守長，咱們不是一個係統的，平時根本遇不上。”
希留的笑容越來越大，“就算遇上了，也沒什麼理由動手。”
“現在——”
他看向艾斯。
“您帶著囚犯，要越獄。”
“而我，是推進城的看守長，職責就是阻止囚犯逃跑。”
希留慢慢抽出長刀，刀身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嗎？”
艾斯的瞳孔收縮。
這混蛋——
他是故意的！
他根本不在乎艾斯跑不跑，他在乎的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和卡普動手的藉口！
“希留！你——”
一隻手攔在他麵前。
卡普。
艾斯愣住了。
“退後。”卡普說。
“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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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後。”
艾斯咬咬牙，退後幾步。
卡普看著希留，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被挑釁之後的怒笑，而是某種更複雜的、讓人看不透的笑。
“希留，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知道。”希留舔了舔嘴唇，“以下犯上，襲擊長官。按軍法，該處死。”
“那你還敢？”
“敢。”希留的眼睛裡全是狂熱，“因為值得。”
他舉起長刀，刀尖指向卡普。
“死在您這樣的強者手裡，是我的榮幸。”
“或者——”
他笑了，笑得猙獰而興奮。
“把您這樣的強者斬殺於此，更是我畢生的追求！”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艾斯的瞳孔驟縮。
好快！
雨之希留的刀，以嗜血和速度聞名。這一刀斬下來，艾斯甚至看不清軌跡——
但他看清了卡普的動作。
不。
不是看清。
是根本沒看到。
他隻聽到一聲輕語。
“一百倍速。”
然後——
轟！
一股狂風猛地炸開，艾斯被吹得倒退幾步，擡手擋住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希留保持著揮刀的姿勢，站在原地。
但他的刀沒有斬下去。
因為卡普已經站在他麵前了。
就在他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隻蒼老的、覆蓋著武裝色霸氣的拳頭，已經按在了希留的胸口上。
希留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看到了什麼？
他剛才明明衝過去了，明明出刀了，明明——
然後那個人就消失了。
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他麵前了。
這是什麼速度？
“你......”希留的聲音乾澀，“這是什麼......”
卡普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個笑。
“一百倍力，拳骨·碎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拳轟出！
希留的胸口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哢嚓哢嚓哢嚓，像是鞭炮一樣連成一片。
然後是內臟。
心臟、肺葉、血管——
全碎了。
希留的眼睛瞪到最大，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雪茄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又擡頭看了看卡普。
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狂熱、興奮、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隱隱的懊悔。
原來差距這麼大嗎？
原來傳說中的卡普，是這種級別的怪物嗎？
早知道——
他沒能想完最後一個念頭。
卡普收回手。
希留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轟。
倒在地上的聲音沉悶而厚重。
雨之希留，推進城看守長，實力與麥哲倫齊名的嗜血劍客，就這麼死了。
一拳秒殺！
艾斯愣在原地。
他知道爺爺很強，知道爺爺是整個海軍最強的幾個人之一。
但他從沒見過爺爺真正動手的樣子。
今天他見到了。
原來傳說中的海軍英雄，是這樣的存在。
“爺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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