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就站在那裡，披著那件“正義”的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那種艾斯最熟悉的笑——弔兒郎當的、滿不在乎的、老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笑。
但他的身上——
有汗。
很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滲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艾斯愣住了。
爺爺出汗了？
這個一拳打爆八座山、追著海賊王滿世界跑、這輩子從沒見他喘過氣的男人——
出汗了？
“爺、爺爺？”艾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您剛才......”
“嗯。”
卡普應了一聲，擡起手抹了把額頭的汗，“試了試新能力，有點累。”
新能力？
什麼新能力？
爺爺能有什麼新能力？
他是惡魔果實能力者？他不是一輩子都靠霸氣打海賊？
艾斯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問號。
“您......吃了惡魔果實？”艾斯的聲音都變調了。
卡普咧嘴一笑。
“嗯，剛吃的。”
剛吃的？
在這裡？
在推進城第六層？
艾斯的腦子徹底轉不過來了。
而與此同時，整個第六層的牢房裡，那些被關押了幾十年的怪物們，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
他們感覺到了什麼。
或者說，他們感覺到了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事。
那股風。
那股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風。
那種速度。
那種快得讓人無法理解的速度。
“剛才那是什麼？”
一間牢房裡，黑暗中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有人過去了？”
“不......不是過去，是......”
另一個聲音頓住了。
“是消失。然後又出現。”
沉默。
然後有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那個方向......好像是卡普那老東西去的方向？”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忽然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卡普？”
“他在第六層？”
“他來幹什麼？”
“等等——他剛才那是什麼速度？”
“那是惡魔果實的能力？”
疑問越來越多。
而那些被關在最深處的、真正意義上最強的怪物們，卻沒有說話。
他們在黑暗中沉默著。
回憶著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
那種速度——
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快得像是......
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一間最深處的牢房裡，一個巨大的身影慢慢坐直了。
黑暗中，兩隻眼睛亮了起來。
“卡普......”那聲音低沉，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你這老傢夥，終於忍不住了嗎？”
而此刻，艾斯的牢房外。
卡普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這雙蒼老的手。
他還在適應。
一百倍速，對身體的要求太高了。
他現在的身體太老了，老到承受不住那種速度帶來的負荷，一使用就感覺到累，
剛才那一下，從最深處到這裡，距離可能不到兩百米——但已經讓他出汗了。
如果是更長的距離呢？
如果是戰鬥呢？
“得趕緊變年輕才行。”他喃喃道。
然後他擡起頭，看向艾斯。
艾斯正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震驚、困惑、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希望，又像是擔心。
“爺爺，”艾斯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您到底......”
“別問。”卡普打斷他，“問就是帶你出去。”
他走到牢房門口，擡手握住那把海樓石的巨鎖。
艾斯看著他的手。
那是一隻蒼老的手，麵板鬆弛，骨節粗大，覆著厚厚的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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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樣一隻手，戴上了隔絕手套，隨後握住了那把成年人手臂粗的海樓石鎖。
然後——
“100倍力！”
用力。
哢嚓。
鎖碎了。
艾斯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爺爺很強，知道爺爺一拳能打爆一座山，知道爺爺是整個海軍最強的幾個人之一。
但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讓他震撼。
海樓石。
世界上最堅硬的物質之一。
就這麼被一隻手捏碎了？
卡普把碎裂的鎖扔到一邊，推開牢門，大步走進來。
“起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艾斯，“回家了。”
艾斯愣愣地看著他。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
腳上的海樓石鎖鏈嘩啦作響。
卡普低頭看了一眼。
“這個也得弄掉。”
他蹲下身，握住艾斯腳腕上的鎖鏈。
那鎖鏈比門鎖還粗，一環一環扣在一起，每一環都有成年人手臂那麼粗。
卡普深吸一口氣。
武裝色霸氣覆蓋雙手。
然後——
用力一扯。
哢嚓。
鎖鏈斷了。
艾斯低頭看著斷開的鎖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自由了？
就這麼......自由了？
“爺爺，”他的聲音很輕，“您知道您在做什麼嗎？”
卡普站起身，看著他。
“知道。”
“您會變成海軍的敵人。”
“知道。”
“您會被全世界追殺。”
“知道。”
“您——”
“艾斯。”卡普打斷他。
艾斯閉上嘴。
卡普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是老子的孫子。就這一條，夠了。”
艾斯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老頭。
這個從小把他和路飛扔在山裡自生自滅的老頭。
這個每次見麵都一拳揍出個包的老頭。
這個親手把他送進監獄的老頭。
現在站在他麵前，站在推進城第六層的牢房裡，對他說：
“你是老子的孫子。就這一條，夠了。”
艾斯低下頭。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
幾秒後，他擡起頭，臉上是那種熟悉的、桀驁不馴的笑。
“行吧，反正我也勸不動您。”
卡普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兩人走出牢房。
走廊裡，昏黃的燈光照著他們。
艾斯忽然問：“爺爺，您剛才吃的到底是什麼果實？”
卡普腳步不停。
“莫莫果實。”
艾斯愣了一下。
莫莫果實？
那個世界破壞者的果實？
“那您剛才那速度——”
“一百倍。”
艾斯沉默了。
一百倍。
爺爺原本的速度是多少來著？
他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但他知道一件事——全盛時期的爺爺，速度就已經快到讓人看不清了。
那要是放一百倍呢？
他想象不出來。
“爺爺，”他忽然問，“您現在什麼感覺？”
卡普想了想。
“累。這身體太老了，承受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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