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拳都帶著能融化鋼鐵的高溫，每一拳都足以置人於死地。那些拳頭密集得幾乎沒有空隙，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路線。
路飛的眼睛瞪大。
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反應——
左閃！
右躲！
後仰！
側翻！
他的身影在甲闆上跳躍、翻滾、騰挪，像一隻靈活的猴子。但甲闆太小了，岩漿太多了，他能躲開的隻有一部分。
“橡膠橡膠——”
他試圖反擊。
手臂猛地伸長，朝著赤犬的臉砸去。
但就在手臂伸出去的瞬間——
滾燙。
熾熱的滾燙。
像是把手伸進了熔爐裡。
路飛慘叫一聲，本能地收回手臂。他低頭一看，整條小臂都紅透了，橡膠在高溫下幾乎融化，表皮黏糊糊的，一碰就鑽心地疼。
橡膠不怕雷電。
橡膠不怕一般的火。
但岩漿的溫度太高了。
那是能燒盡一切的溫度。
那是自然係中最頂級的破壞力。
那是——
大將！
“唔......”
路飛甩著手，齜牙咧嘴。疼，太疼了，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但他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赤犬看著他，眼神裡滿是輕蔑。
像是看著一隻不知死活的飛蛾。
“就這點本事？”
路飛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赤犬，盯著那張冷漠的臉，盯著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傢夥很強。
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海軍都強。
比CP9強，比七武海強，比他遇到的所有對手都強。
怎麼辦？
打不過。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
但他從來不會逃跑。
他從來不逃。
從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就決定了——
他要成為海賊王。
海賊王不會逃跑。
“橡膠橡膠——”
他又沖了上去。
——
三分鐘後。
路飛倒在甲闆上。
渾身是傷。
他的雙臂被岩漿燙得通紅，有些地方甚至開始焦黑。
衣服燒得破破爛爛，露出的麵板上全是水泡和灼痕。
臉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那些被犧牲的海軍的。
他趴在甲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痛。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
還在動。
還在掙紮。
他的手在顫抖，但他的手指在動，在試圖抓住什麼，在試圖撐起身體。
一下。
沒撐起來。
兩下。
還是沒撐起來。
三下。
他的膝蓋動了動。
赤犬走到他麵前。
那雙黑色的軍靴停在路飛眼前。
路飛擡起頭。
陽光從赤犬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那件正義大衣在風中飄動，像一麵巨大的旗幟。
赤犬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憤怒。
隻有冰冷的殺意。
純粹的、平靜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殺意。
像是在看著一個必須殺死的目標。
一個沒有任何理由活下去的目標。
“草帽路飛。”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和你那個爺爺一樣。”
“都是必須清除的垃圾。”
“小鬼，你知道嗎，你爺爺現在也是海軍的敵人了。”
路飛擡起頭，看著他。
“......”
赤犬冷笑，“那個老東西，叛出海軍，殺了希留，救了艾斯，現在在德雷斯羅薩，等著白鬍子去見麵。”
“懸賞五十五億。”
路飛愣住了。
他知道爺爺叛了。
為了救艾斯。
“爺爺......”他喃喃道，嘴角忽然勾起一個笑容，“真厲害。”
赤犬的眼神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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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
“那老東西現在是海軍的恥辱，是全世界的敵人。”
“你作為他的孫子，也一樣。”
他蹲下來，看著路飛。
“蒙奇·D·路飛。”
“蒙奇·D·卡普。”
“一個姓。”
“有意思。”
路飛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種沒心沒肺的笑。
“對，那是我爺爺。”
赤犬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什麼？
這個少年，明明被打成這樣，明明躺在地上動不了，但眼睛裡——
沒有恐懼。
沒有絕望。
“我爺爺，”路飛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是最厲害的人。”
“他會揍扁你的。”
赤犬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一種冰冷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是嗎？”
“那可太好了。”
他站起來，沖身後的副官揮了揮手。
“海樓石鎖鏈。”
副官連忙遞上海樓石鎖鏈。
赤犬親自把鎖鏈銬在路飛的手腕上。
路飛掙紮了一下，但海樓石讓他渾身無力，根本動不了。
“帶下去。關進牢房。”
幾個士兵上前，把路飛架起來，拖向船艙。
路飛被拖著走，但還在喊：
“喂！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要去找我的夥伴！”
“我還沒找到他們呢！”
赤犬沒有回頭。
他隻是看著前方，看著那片海。
“返回馬林梵多。”
副官愣住了。
“返、返回？可是卡普那邊......”
赤犬回頭看他。
“卡普那邊，以後再說。”
“現在——”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先把這個小鬼送回去。”
“蒙奇·D·路飛。”
“蒙奇·卡普的孫子。”
“等那老東西知道自己的孫子被抓了，會怎麼樣？”
副官愣住了。
然後他明白了。
這是人質。
是逼卡普現身的誘餌。
“可是......”他猶豫道，“這樣會不會太......”
“太什麼？”
副官被他看得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
“沒、沒什麼......”
赤犬轉回去，繼續看著前方。
“全速前進。”
“目標，馬林梵多。”
.....
船艙裡。
路飛被扔進一個狹小的牢房。
海樓石鎖鏈銬著他的手腕，讓他渾身無力，隻能靠在牆上。
他看著那扇鐵門，忽然想起一件事。
艾斯被關在推進城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也是這樣被鎖著，被扔在黑暗的牢房裡，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的處刑？
他想起爺爺。
想起爺爺為了救艾斯，反出海軍。
想起報紙上那張照片。
想起爺爺說的那些話。
“吾即是正義。”
“把那群豬從天上拽下來。”
路飛忽然笑了。
一種很輕的笑。
“爺爺，你等著。”
“我會出去的。”
“然後——”
他頓了頓。
“然後咱們一起，把那群豬拽下來。”
....
軍艦破浪前行。
赤犬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馬林梵多。
他的嘴角，始終帶著那個冰冷的弧度。
蒙奇·D·路飛。
蒙奇·卡普。
多好的組合。
多好的——
誘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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