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鬍子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長生。
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那是多少帝王將相傾盡一切也要追尋的東西。那是比任何財寶、任何權勢、任何力量都要珍貴的東西。
現在,卡普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說“給你”?
像是給一塊糖,給一杯酒,給一件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不過有個條件。”卡普又說。
白鬍子心說這才對嘛。
“什麼條件?”
“加入新海軍。”
白鬍子又愣住了。
他看著卡普,看著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張臉上若無其事的表情。
然後他笑了。
“古拉拉拉拉!”
那笑聲比剛才更大,更響,更肆無忌憚。他笑得彎下腰,笑得捂住肚子,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你這老東西!”他指著卡普,“原來是打這個主意!”
卡普也笑了。
“廢話,”他說,“不然老夫跟你打這一架幹什麼?”
白鬍子笑夠了,直起腰,看著他。
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年輕,一個蒼老。
一個站得筆直,一個微微佝僂。
但他們的眼睛是一樣的。
都是那種經歷了無數風雨之後,依然能笑得出來的眼睛。
“容老子想想。”白鬍子說。
卡普點頭。
“行,你慢慢想。”
他轉身,朝廣場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鬍子看著那個背影,看著他一步步走遠,看著他消失在煙塵和廢墟之間。
然後他轉過頭,繼續看著那片海。
月光下的海很安靜。
波光粼粼,潮起潮落。
良久。
白鬍子喃喃道:“卡普......你這老東西......”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彎起來。
“真有意思。”
.....
廣場上,安靜得能聽見月光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獃獃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尊泥塑。
剛才那兩拳,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眼花,不是幻覺,是實實在在發生在眼前的事實——
第一拳,白鬍子飛了。
第二拳,白鬍子又飛了。
那個被稱為“世界最強男人”的男人,那個頂上戰爭時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海軍本部的怪物,那個在新世界稱王稱霸幾十年的四皇——
被人兩拳打飛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複雜的戰術,沒有任何取巧的餘地。
就是兩拳。
硬碰硬的兩拳。
碾壓。
徹徹底底的碾壓。
比開水燙死狗還要徹底。
有人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有人手裡的刀還舉著,卻忘了自己原本想砍誰。
海賊們在看他們的老爹。
海軍們在看他們的英雄。
但無論敵我,此刻他們的眼神都是一樣的——
敬畏。
恐懼。
還有一絲恍惚。
那個站在廢墟上的男人,真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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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張年輕的臉。沒有汗水,沒有喘息,甚至連衣服都沒亂。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像一尊神,像某個不應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傳說。
艾斯站在不遠處,嘴唇動了動。
“爺爺......”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卡普轉過頭,看見他那個孫子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說不清楚——有震驚,有崇拜,有恍惚,還有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卡普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輕,輕得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拍自己普通的孫子。
“怎麼?嚇到了?”
艾斯擡起頭,看著他。
月光照在卡普臉上。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是那個從小揍他揍到大的爺爺的眼睛,是那個一邊罵他“笨蛋”一邊偷偷給他留飯的爺爺的眼睛,是那個明明該抓他當海賊卻每次都放水的爺爺的眼睛。
艾斯忽然笑了。
“沒有。”他說,“就是覺得,您真的太強了。”
卡普也笑了。
“廢話,”他說,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然怎麼當你爺爺?”
艾斯愣了愣。
然後他笑得更厲害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大笑,是發自內心的、忍不住的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啊。
不然怎麼當他爺爺?
這個人,從他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抱著他。這個人,看著他長大,看著他變成海賊,看著他被抓,看著他在頂上戰爭差點死掉。這個人,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什麼大道理,從來沒有教過他什麼人生哲學。
但這個人,一直站在他身後。
用那雙拳頭,守護著他。
雷利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的步伐很慢,姿態很隨意,像是在海邊散步。但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卡普,上上下下打量著,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卡普。”
他在卡普麵前站定,嘖嘖了兩聲。
“嘖嘖嘖。”
那聲音裡帶著調侃,帶著感慨,還帶著一點老朋友之間的戲謔。
“你現在這個狀態,”雷利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整個大海,還有誰是你對手?”
卡普想了想。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雙沉思的眼睛。
他想得很認真,像是在盤點什麼名單。
羅傑?死了。
戰國?老了。
澤法?也老了。
白鬍子?剛纔打過了。
剩下的......
“不知道。”他最後說,“打過了才知道。”
雷利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但很暢快。
“行,那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那是期待。
是戰意。
是某種很久很久沒有過的東西。
——
遠處,海邊。
白鬍子還站在那裡。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個渾身濕透的身影。他的衣服破了,身上全是傷,肋骨斷了幾根,左臂剛剛才接上,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一直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酣暢淋漓的笑。
馬爾科他們圍過來,滿臉擔憂。
“老爹,您沒事吧?”
“要不要叫船醫?”
“老爹,您傷得太重了,先坐下休息吧......”
白鬍子擺擺手。
“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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