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玄背著手,像個老幹部視察似的,溜達在坑坑窪窪的黃土路上。
海風熱情地糊了他一臉,順便給他免費做了個“鹽焗”造型,幾根倔強的頭發在風中淩亂起舞。
他清了清嗓子,開啟“林老師小課堂”,對著身後倆活寶徒弟——秋生和文才,開始輸出風水小知識。
“咳咳,徒兒們,看好了!”
林玄一指身後依山而建、麵朝大海的村落。
“看見沒?這村兒,位置刁鑽!蹲山坡上,東邊敞開了懷抱擁抱大海,屁股後麵呢?有座大山當靠背!這格局,講究!”
他撿了根小樹枝,在地上比劃:“海風,那個熱情洋溢啊,呼呼往裏灌,帶著海的味道我知道——濕氣!
結果呢?一頭撞上後麵那座高冷的‘冰山美人’(山)。濕氣一遇冷,咋辦?”
文才搶答:“感冒了!打噴嚏!下雨!”
“對嘍!”林玄用樹枝一點文才腦門。
“就是下雨!而且是說來就來的‘大驟雨’!
剛才咱們進來時,是不是頂著大太陽還被淋了個透心涼?跟老天爺玩偷襲似的!
風水上,管這種‘一邊曬太陽一邊免費淋浴’的奇葩格局,就叫——神!仙!潑!水!”
秋生眼睛瞬間亮了,彷彿看到了發財密碼:
“豁!神仙潑水?這名字聽著就帶財氣!師父,早知道有這好地方,我把我姑媽全家,連帶她家那隻會下蛋的老母雞都搬過來!潑一潑,富一富!”
文才猛點頭:“對對對!潑一潑,富一富!”(複讀機模式啟動)
林玄看著倆徒弟那“找到財富自由捷徑”的興奮勁兒,露出了老父親般“關愛智障”的微笑,搖搖頭:
“年輕人,圖樣圖森破!這神仙潑水局啊,就跟那帶刺兒的玫瑰一樣,看著美,紮手!有利有弊。”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利嘛,福祿無憂,確實容易出有錢人,你看這村兒,房子都挺氣派。弊嘛……”他故意頓了頓,製造懸念,“對人畜的身體健康,那是相當的不友好!”
“為啥?”秋生文才異口同聲,腦袋湊過來。
“想象一下!”林玄用樹枝模擬。
“一場驟雨下來,嘩啦!那感覺,就像你燒紅了一口大鐵鍋——滋滋冒煙那種!
然後,哐當!一盆冷水澆下去!好家夥!地麵‘噗’地一下,就能給你蒸騰起一層灰濛濛、濕噠噠的玩意兒——瘴氣!
這玩意兒吸多了,輕則頭暈眼花,重則……哼哼。”
他忽然想起什麽,樂了:“對了,這種氣候,本地人還編了個順口溜兒歌,特別形象!”
“哎——師父師父!這個我們會!我們會唱!”
秋生和文才一聽表現的機會來了,瞬間精神百倍,跟打了雞血似的。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拉開架勢,手舞足蹈,扯著破鑼嗓子就開嚎:
“驟雨來,打紅鍋,
瘴氣起,無法躲。
母豬會發狂,小雞到處坐。
人變暈乎乎,祖先惹出禍。”
一曲終了,兩人氣喘籲籲,臉上掛著“快誇我快誇我”的燦爛笑容,充滿期待地看著林玄:
“師父!咋樣?唱得地道不?是不是內味兒?”
林玄看著眼前這倆活蹦亂跳、差點把自己扭成麻花的“顯眼包”,嘴角瘋狂上揚,努力憋著笑,豎起大拇指:
“嗯…唱得…非常…有靈魂!節奏感…很獨特!不錯不錯!”
(內心OS:嗯哼~~這感覺倍兒爽!俺林玄,如今也是手下有“才藝雙絕”徒弟的九叔級人物啦!這排麵!)
沒多久,一行人浩浩蕩蕩(主要是龍大飛帶著一隊衛兵,走路帶風,塵土飛揚)來到了村中那座陰森肅穆的祠堂門口。
衛兵們立刻“刷”地一聲,訓練有素地在門口排成兩排,跟門神似的杵著,氣氛瞬間從剛才的搞笑頻道切回了靈異懸疑片場。
林玄也收斂了笑容,目光掃過祠堂那厚重的木門,繼續他的風水小課堂,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以這‘神仙潑水’的凶險格局來說,住這條村的人,百年之後,那是萬萬不能土葬的!”
“啊?為啥啊師父?”秋生撓頭,一臉不解,“入土為安不是老祖宗的規矩嗎?”
林玄深吸一口氣,彷彿要說出什麽驚天大秘密:
“棺材要是敢碰地——”
他故意拉長聲音,眼神瞟向旁邊支棱著耳朵聽的龍大飛。
“那可就捅了大簍子了!全家老小,雞犬不寧!
別說直接土葬了,就是棺材不小心吸到了一點地氣,那也夠嗆!輕則破財,重則……
哼哼,家家戶戶都得跟著倒黴,喝涼水都塞牙縫!”
他說完,意味深長地看向龍大飛。那眼神彷彿在說:表姐夫,你品,你細品。
龍大飛被他看得心裏直發毛。
經過剛才林玄那番又是“神仙潑水”又是“瘴氣害人”還有倆活寶傾情演唱的兒歌洗禮,他已經對這個表小舅子的本事信了七八分。
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杠一下,帶著點狐疑:“真…真的假的?有這麽邪乎?”
林玄沒直接回答,隻是走過去,帶著“我懂你”的表情,重重地拍了拍龍大飛那厚實的肩膀(拍得龍大飛一個趔趄):
“表姐夫,咱倆誰跟誰?我還能唬你?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
他目光如炬,鎖定祠堂大門。
“這裏麵躺著的祖宗們,他們的棺材,肯定不是普普通通放在地上的!八成是…懸著的!”
龍大飛一聽,眼睛瞪得像銅鈴,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混合著“你小子果然有兩下子”和“快看我給你變個魔術”的得意又神秘的笑容,搓了搓手:
“嘿嘿嘿…有點意思!來人!”
“有!”衛兵齊聲應答,聲震屋瓦。
“給老子把門——開開!”
龍大飛大手一揮,氣勢十足。
“是!”兩個衛兵上前,用力推動那兩扇沉重的、彷彿塵封了百年的木門。
“嘎吱——嘎吱——哢…哢…哢…”
木門發出極其緩慢、極其刺耳、極其痛苦的摩擦聲,活像個得了嚴重風濕骨病的老頭子在呻吟,顫顫巍巍地。
終於敞開了一道縫隙,露出裏麵黑洞洞的空間,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正在“熱情”地迎接它久違的(可能不太受歡迎的)客人們。
一股混合著陳年灰塵和說不清道不明腐朽氣味的陰風,嗖地一下鑽了出來,吹得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