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和文才這兩活寶,從“搶糖戰場”凱旋歸來,那口袋鼓得活像塞了兩隻偷來的肥田鼠,走起路來都叮當作響(糖紙摩擦聲)。
兩人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湊到林玄跟前,努力擠出幾分“孝心”。
“師父!師父!”秋生賊兮兮地壓低聲音,彷彿在交接什麽了不得的贓物。
“糖撒完了,戰況慘烈!我倆可是拚了老命,才給您老人家虎口奪食,專門留了這份‘精華’!”
說著,兩人像做賊一樣,從各自鼓囊囊的口袋深處,極其肉痛地摳出一小把糖——大部分是包裝有點皺巴的水果硬糖,夾雜著幾顆疑似在地上滾過的奶糖。
林玄低頭看看那點可憐的“精華”,再抬眼看看倆徒弟那藏都藏不住的、鼓得要爆炸的口袋,眉毛一挑:
“喲嗬?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知道分贓…咳,知道孝敬師父了?”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眼神在他們鼓起的口袋上溜了一圈。
兩人被看得心裏發毛,文才趕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師父教導有方嘛!應該的,應該的!”
“算了,”林玄大手一揮,一副“為師看不上這點東西”的高人模樣,“糖吃多了容易長蛀牙,為師要保持仙風道骨,你們自個兒留著慢慢甜蜜吧。”
“好嘞!師父您真是體恤徒兒!”
兩人如蒙大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剛掏出來的那點糖又塞回自己口袋,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生怕師父下一秒就反悔。
那護食的樣子,活像守著金山的老龍。
然而,笑容還沒在臉上完全綻開,一隻白皙、纖細、看著毫無威脅的小手,悄無聲息地伸到了他倆眼皮子底下。
兩人僵硬地抬起頭,對上林洛那張精緻得不像話、此刻卻帶著一絲“核善”微笑的臉。
那笑容彷彿在說:“見者有份,懂?”
秋生文才的臉瞬間垮成了苦瓜,心裏哀嚎:
完了!忘了這位小祖宗!這位可是連師父的糖都敢“惦記”的主兒!
認命吧!在“小祖宗”無聲的威壓下,兩人隻能哭喪著臉,再次把手伸進“寶庫”。
這次掏得比剛才孝敬師父時“大方”多了,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放在了林洛攤開的手心裏。
林洛滿意地掂了掂分量,小臉上這才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熟練地把糖分成兩份,把明顯多的一份遞給旁邊的任婷婷:“婷婷姐,給!”
自己那份則小心翼翼地揣進他那看著平平無奇的口袋(天知道裏麵是不是連線著四次元空間)。
末了,他還像個小領導似的,踮起腳,老氣橫秋地拍了拍秋生和文才的肩膀,用口型說了句:“懂事,下次繼續努力。”
任婷婷看著手裏這“打劫”來的意外之喜,再看看秋生文才那如喪考妣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這糖,吃得有點“燙手”啊!
“好了好了,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林玄強忍著笑意,努力扮演著“慈師”的角色,“家裏糖罐子都要溢位來了,瞧你們那點出息!
趕緊找位置坐好,大師傅的硬菜要上桌了!再磨蹭,連盤子底兒都舔不著!”
這話比什麽都管用。秋生文才瞬間把丟糖的悲痛拋到九霄雲外,雙眼放光地開始掃描空位。
義莊外,桌子擺得滿滿當當,人聲鼎沸。
林玄這桌位置不錯,都是自己人:他、任婷婷、林洛、秋生、文才,外加一個努力想保持體麵但顯然已經被饑餓感包圍的任發。
真正的戰爭,現在才開始!
隨著一聲吆喝,流水般的硬菜開始上桌!
那香味,霸道得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嗅覺神經上!
醬香濃鬱、顫巍巍閃著油光的紅燒大肘子!
(文才的眼睛瞬間直了,口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嘴角匯聚。)
油光鋥亮、肥瘦相間堆成小山的紅燒肉!
(秋生的喉結瘋狂上下滾動。)
一條死不瞑目、但蒸得恰到好處的清蒸海魚!
(任發內心:這魚好像不是我帶來的吧?賢婿路子是真野!)
清爽解膩的拍黃瓜拌皮蛋!(在這肉山油海裏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咕咚……”一聲異常響亮的口水吞嚥聲來自文才。
“哎哎哎!文才!”林玄嫌棄地推了他一把,聲音都變了調。
“把你那瀑布收一收!一會兒真滴進肘子裏,我們還怎麽下嘴?”
他話音剛落,眼角餘光就瞥見一隻“魔爪”正鬼鬼祟祟地越過拍黃瓜,直取一塊顫巍巍、紅亮亮的紅燒肉!
“秋生!!!”
林玄一聲斷喝,筷子精準地敲在那隻即將得逞的手背上。
“爪子收回去!菜都沒上齊呢!有點吃相!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秋生訕訕地縮回手,眼神卻死死黏在那塊肉上,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煎熬的幾分鍾後,最後一道硬菜——整隻油亮酥脆的燒雞終於擺上桌中央!
林玄筷子一點桌麵,如同發令槍響:“開動!”
“嗷——!”
桌上瞬間化身餓虎嶺!
筷子化作殘影,目標精準打擊!
剛才還互相嫌棄的秋生文才,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配合。
一個負責擋住“外敵”(主要是試圖優雅但手速不慢的任發),一個負責瘋狂往自己碗裏扒拉肉,配合得天衣無縫。
任發老爺子哪裏見過這等“餓殍撲食”的架勢?
他剛想拿起筷子,優雅地夾一塊魚腩,就眼睜睜看著那最肥美的部分被林玄的筷子閃電般夾走!
再一看那紅燒肉小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方!
肘子皮?秋生已經撕下最大最肥的那塊塞進了嘴裏!
任發瞳孔地震:“這…這成何體統!”
但肚子裏的饞蟲和眼前的食物消失速度,徹底擊碎了他的矜持。
“優雅?去他的優雅!再優雅下去,老夫今天就得喝西北風了!”
任發內心咆哮,瞬間放下個人素質,加入搶食大軍!
什麽長衫體麵,什麽商場大佬風度,統統見鬼去吧!
此刻,他隻是一個為了口肉而奮鬥的老饕!
筷子使得飛快,甚至帶上了幾分年輕時練過的拳法影子。
林洛的表現更是驚世駭俗。
他那張精緻的小臉毫無波瀾,但兩個腮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塞得滿滿當當,活像一隻拚命囤糧的倉鼠。
那速度,那容量,看得旁邊的文才都忘了咀嚼——“紙…紙人吃飯都這麽猛的嗎?!”
(文才內心OS:師父的紙紮術果然登峰造極,連消化係統都模擬得如此逼真!)
更絕的是,林洛在“倉鼠式”瘋狂幹飯的同時,竟然還能一心二用!
他那雙靈活(且不知疲倦)的小手,時不時就夾起一塊他認為最好的肉——比如沾滿醬汁的肘子皮、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精準地越過“戰場”,放進林玄的碗裏。
“主人,吃!”聲音含糊卻堅定。
任婷婷起初還試圖維持點淑女形象,小口吃著碗裏的拍黃瓜。
但當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盯了很久的一塊晶瑩剔透的蹄髈肉被秋生以“餓虎掏心”之勢擄走。
又看到那燒雞的雞腿正在被文才的筷子“深情鎖定”時,她眼中的優雅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幹飯之魂”!
“搶啊!”她心中呐喊,筷子速度陡然提升百分之兩百,加入了這場沒有硝煙但異常激烈的“餐桌保衛戰”!
一時間,桌上隻見筷影翻飛,碗碟叮當,咀嚼聲、滿足的哼哼聲、還有任發老爺子因為搶到一塊大肉而發出的得意悶哼交織在一起。
林玄看著這雞飛狗跳、卻又熱氣騰騰、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場麵,嘴裏嚼著林洛夾來的、沾著可疑醬汁(疑似林洛手指上的)的肥美肘子皮,心裏默默感歎:
這上梁宴,吃得真是…酣暢淋漓,且費筷子啊!
(以及,回去得好好研究下,怎麽讓紙人的手別老沾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