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義莊工地旁邊燈火搖曳,光影在嶄新的帳篷上張牙舞爪。
空氣裏彌漫著硃砂的辛辣、漿糊的黴味,以及……兩個徒弟鬼哭狼嚎的伴奏。
“師父救命啊!這紙人下手忒黑了!”秋生一個懶驢打滾,險險避開戰損版紙人一記陰風爪,褲襠差點被撕開,驚出一身白毛汗。
文才更慘,被另一個紙人追得繞著石磨狂奔,氣喘如牛:“它……它撓我癢癢肉!不講武德……哈哈哈……師父!停手啊!”
林玄老神在在地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捏著一根細長的竹篾,正聚精會神地……紮紙人。
對徒弟的哀嚎充耳不聞,彷彿那隻是背景音樂。
他指尖翻飛,動作行雲流水,但這次紮的,可不是凶神惡煞的鬼差紙人。
“大男人打架有什麽看頭?辣眼睛!”
林玄撇撇嘴,嫌棄地瞥了一眼被追得屁滾尿流的倆徒弟,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逐漸成型的作品上——那是一個小巧玲瓏、線條圓潤的……“小狐娘”輪廓。
毛茸茸的耳朵尖兒已經立起來了,身後還拖著九條蓬鬆的大尾巴雛形。
“這才叫養眼嘛!”林玄嘿嘿一笑,眼神裏閃爍著老父親(?)般慈祥又有點猥瑣的光芒。
他蘸了蘸旁邊碗裏粘稠的、摻了自己幾滴血的“精血硃砂”,開始在紙人臉上細細勾勒五官,嘴裏念念有詞,咒語卻透著一股子不正經:
“陰紙為基,老闆血引路!點睛賦元靈,紙衣娘娘快顯靈!吃了我的血,就是我的紙!媚眼給我含羞合,丹唇給我笑開花!甭管善惡與美醜,點完眼睛就上班!急急如律令——點!”
話音未落,林玄指尖一點硃砂,精準按在紙人那雙剛剛畫好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上。
砰!
一陣濃得化不開的粉色煙霧猛地炸開,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瞬間淹沒了林玄和他手裏的半成品。
“咳咳咳……”林玄被嗆得直咳嗽,揮著手驅散煙霧。
煙霧漸散,一個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粉紅色的歐式宮廷風半袖上衣,層層疊疊的蕾絲領口和袖口,腰間係著誇張的大蝴蝶結,飄帶穗子無風自動。
活潑的燈籠褲下,是細線綁腿和綴著毛絨小球的小鞋。
腳踝上,精緻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鈴鈴”聲。
腰間,一枚刻著九尾狐的玉佩熠熠生輝。
最醒目的,是她頭頂那對微微抖動的、毛茸茸的赤色狐耳,以及身後九條蓬鬆柔軟、彷彿自帶柔光濾鏡的大尾巴。
小狐娘眨了眨那雙彷彿盛著星空的異色瞳,歪著頭,軟糯甜美的嗓音像剛出爐的糯米糍:“主人?”
林玄瞬間石化,眼珠子瞪得溜圓,幾乎要從眼眶裏彈射出去。
“臥……槽?”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完全忘了平時的淡定,伸出食指,帶著三分好奇七分驚悚,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小狐娘那吹彈可破、白裏透紅的臉頰。
嗯?軟的?溫的?!還有彈性?!
小狐娘被他戳得有點癢,非但不躲,反而也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帶著天真無邪的好奇,輕輕戳了戳林玄那張帥到爆炸的臉。
“主人,你這是幹什麽呀?”她問,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林玄喉嚨發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都變調了:“你……你能思考?!”
小狐娘狐耳愉悅地抖了抖,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嘻嘻一笑:
“當然了主人!我能思考,還會好多好多事情呢!”
她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起來,“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端茶倒水、按摩捶背……嗯……”
她小臉突然一紅,帶著點羞澀又大膽的狡黠,湊近林玄耳邊,用氣聲悄悄補充:“……甚至還可以和主人睡覺覺哦!”
“咳咳咳咳咳!!!”
林玄頓時咳得驚天動地,差點把肺管子咳出來。
戰略性咳嗽MAX!
內心卻如同萬馬奔騰:“這……這滿級《紙紮術》也太特麽離譜了吧?!紙人成精了?!栩栩如生?
這簡直就是活體手辦啊喂!聲音、觸感、表情……連‘睡覺’這種功能都點滿了?!
(內心瘋狂咆哮:啊啊啊!好想試試……不是,是好想研究研究這技術原理啊!!!)”
他強作鎮定,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對毛茸茸的耳朵。
手比腦子快,已經伸過去輕輕捏了一下。
謔!這手感!軟和、溫熱、毛茸茸的,還帶著點Q彈的韌勁兒!比擼真狐狸還帶感!
“主人~癢……”
小狐娘嬌嗔一聲,縮了縮脖子,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九條大尾巴不自覺地纏住了林玄的手臂,輕輕蹭著。
就在這“父慈女孝”(?)的溫馨(詭異)時刻——
“師父!!!”
兩聲石破天驚、充滿驚恐與八卦之魂的尖叫同時響起!
那邊被紙人揍得鼻青臉腫的秋生和文才,終於被“小美女”的軟糯嗓音和師父的“變態”舉動吸引了全部火力。
他們連滾帶爬地衝過來,四隻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盯著林玄身邊那個“天外來客”。
“師師師……師父!這小美女哪來的?!大變活人?!”
秋生指著小狐娘,手指都在哆嗦,隨即又發現了更驚悚的。
“等等!她……她頭上那是什麽玩意兒?耳朵?!還有尾巴?!cosplay?!”
文才更是看直了眼,哈喇子差點流到腳麵上:“好……好可愛啊……!!!”他眼神迷離,彷彿看到了仙女下凡。
小狐娘被這兩個“怪蜀黍”嚇了一大跳,嗖地一下完全躲到林玄身後,隻探出半個小腦袋和一對警惕豎起的狐耳,怯生生地打量著他們。
這欲拒還迎、我見猶憐的模樣,殺傷力直接爆表!
“啊!我的少女心啊!”秋生捂著胸口,誇張地做出一副被萌暈倒的樣子。
林玄嘴角抽搐,強忍著把這兩個丟人玩意兒踹飛的衝動,安撫地拍了拍小狐娘纏在他胳膊上的尾巴(手感真好!),幹咳一聲:
“咳,沒出息!這是為師剛剛用《紙紮術》新鮮出爐的小狐娘,怎麽樣,看出什麽破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