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任府門口張燈結彩,知道的以為是提親,不知道的還以為任老爺今天十三婚。
任發老爺子那叫一個容光煥發,臉上堆起的褶子能夾死蚊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特意穿了件嶄新的寶藍色絲綢馬褂,勒得肚子上的富態呼之慾出;
手上那個碧綠翡翠扳指,綠得晃眼,活像剛從池塘裏撈上來的青蛙眼珠子;
最絕的是那頭油光水滑的頭發,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
知道的他是嫁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纔是今天的新郎官呢。
任婷婷小姐今日更是盛裝出席。
粉紅色禮服完美勾勒出玲瓏曲線,尤其前麵那鼓鼓囊囊的,讓路過的蚊子都忍不住想找個停機坪歇歇腳。
腳踩恨天高,每一步都踩在圍觀群眾的心尖上,生怕她一個趔趄把任府大門撞個窟窿。
頭發盤得一絲不苟,精緻得能直接送去博物館展覽;
臉上那妝容,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粉底一點也不卡粉,水水嫩嫩,像剛出水的水蜜桃似的,彷彿一掐就能出水。
手上戴著白色蕾絲手套,優雅中透著一絲“誰敢碰我林哥我就撓誰”的殺氣。
林玄閃亮登場!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姿套著商城爆款西裝。
別說,人帥身材好,地攤貨都能穿出高定範兒。
他懷裏那束99朵大紅色玫瑰花,簡直像個小型花壇,紅得刺眼,香得醉人。
任婷婷一見,眼珠子“唰”地亮了,瞬間化身向日葵,滿眼都是對“太陽”林玄的愛意小星星,那眼神黏糊得能拉絲。
他這一亮相,周圍圍觀的小姑娘們集體倒吸一口冷氣,目光跟強力膠似的粘在他身上,有的更是偷偷咽口水,手帕都濕了半條——
“哎呀,這林道長,驅邪抓鬼厲害,沒想到抓人心更厲害!”
“快,掐我人中,我要暈了!”
“媽媽,我好像看到神仙了,神仙還穿西裝!”
再看林玄身後的哼哈二將——秋生和文才。
這倆貨也換了新行頭,昂首挺胸,雄赳赳氣昂昂,努力把自己凹成兩根人形自走電線杆。
眼神賊溜溜地在人群裏的小姑娘臉上掃描,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秋生,你看那個穿花襖的對我笑了!”
“文才,別做夢了,她是在嘲笑你新衣服像麻袋!”
可惜,在林玄這個“大帥逼”(用他們的話說,簡直是老天爺追著喂飯,還順便把碗扣他臉上了)的光環籠罩下,他倆的努力就像往太平洋裏撒鹽——純屬多餘。
姑娘們的目光掠過他們,就像掠過兩個會移動的背景板。
“嶽父,以後多多關照。”林玄笑得人畜無害。
“賢婿!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請進!”任發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褶子裏都透著滿意。
哪怕林玄三人是空著手來的(至少表麵上),他也毫不在意——金龜婿本人就是最大的聘禮!帶東西?俗氣!
廳裏的親戚朋友們,眼神那叫一個複雜。
羨慕嫉妒恨裏還摻著點敬畏——畢竟上次遷墳,林道長那“神仙手段”還曆曆在目。
任發這老小子,祖墳上冒的不是青煙,是噴發的火山啊!
招了個能打鬼能耍帥的女婿,這上哪說理去?
況且還帥得這麽不講道理,老天爺偏心眼!
“嶽父,提親嘛,空手來多不像話,”林玄清了清嗓子,在大廳中央站定,露出一個標準裝逼專用微笑,“我還帶了點小禮物。麻煩大家讓讓,騰個地兒?”
眾人一臉懵圈,但還是下意識地讓開一片空地。
隻見林玄瀟灑地一揮手,動作比變戲法的還浮誇——“咣當!”“嘩啦!”“噗噗噗!”各種聲響中,剛才還空空如也的地麵,瞬間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禮品!
包裝之精美,品類之豐富,簡直閃瞎眾人的鈦合金狗眼。
“豁!!!”驚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神仙!林道長真是活神仙啊!”一個老頭激動得差點當場跪下。
“這…這戲法變得…比天橋底下劉瞎子的還神!”另一個喃喃自語。
“任老爺!您家這是要發啊!招了個聚寶盆女婿!”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下。
“好帥!!!”尖叫聲此起彼伏。
“快看那些東西!那糖果包裝,金光閃閃的,比洋行裏的洋糖還講究!”
“謔!那煙盒,紅的!燙金的!看著就貴氣!”
“哎喲喂,那茶葉罐子,看著都像古董!”
任發聽著滿堂的驚歎,腰桿挺得比電線杆還直,下巴快揚到天上去,用眼神向所有人廣播:
“瞧見沒?我女婿!在世神仙!爾等凡人,羨慕去吧!”
任婷婷聽著人群裏小姑娘們毫不掩飾的“好帥”“想嫁”,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心裏的小醋壇子哐當一聲打翻了:
“哼!一群小蹄子!林哥是我的!想都別想!再看?再看我放僵屍咬你們!”
她下意識地往林玄身邊靠了靠,宣誓主權。
這時,秋生和文才閃亮登場,化身人形擴音器兼報幕員,扯著嗓子,用唱大戲的腔調開始報禮單:
“茅山高道林玄林大真人,今日特來貴府提親,聘禮如下——”
“大白兔仙奶糖——二十斤!甜過初戀,齁死情敵!”
“精選大花生、富貴大桂圓——各十斤!早生貴子,多子多福!”
“濾嘴中華仙煙——兩條!吞雲吐霧,賽過活神仙!”
“大紅袍仙茶——兩罐!喝了提神醒腦,延年益壽!”
“飛天茅台仙釀——兩箱!一口下去,煩惱全消!”
“紅富士仙果、香梨仙果——各兩箱!美容養顏,長生不老!”
……
“壓軸大戲——三百年份的野山參——一盒!!”秋生使出吃奶的勁兒拉長了調門。
“謔——!!!”
當“三百年”三個字砸出來,大廳裏再次炸開了鍋,比剛才還響。
不少人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下巴掉到了腳麵上。
任發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換上了貨真價實的震驚,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三…三百年?!”
他昨天還想著雙倍回禮呢,這回個錘子啊!把他賣了也回不起啊!這女婿…太實誠(壕無人性)了!
任婷婷捂著小嘴,雖然不太懂人參行情,但“三百年”聽著就貴得離譜,還是有價無市那種!
她看著林玄,眼神瞬間從愛意升級成了“狂熱崇拜 生猴子預備役”,腦子裏已經開始規劃孩子名字了。
賓客們徹底瘋了,議論聲嗡嗡作響,全是羨慕嫉妒恨的酸水。
人群裏那幾個藥鋪掌櫃,臉都綠了。
昨天剛收了林道長兩顆兩百年人參,各家還在互相炫耀呢,結果人家反手就掏出了三百年的!
這哪是挖到人參窩,這是把人參祖宗給刨出來了吧?
他們互相對視,眼神交流著同一個念頭:“散席後必須堵住林道長!問問還有沒有!加錢!加很多錢!”
聽完那長長的、壕氣衝天的禮單,所有人都麻了。
這哪是提親?這是來任家開超市的吧?還是高檔進口超市!每一樣東西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幾個見多識廣的老行尊心裏劈裏啪啦打著算盤:
光那顆三百年老參,沒兩萬塊大洋打不住!再加上那些包裝華麗到不像話的糖果、煙酒、茶葉、水果……總值怕不是要奔著三四萬大洋去了!
最關鍵的是,這些東西是憑空變出來的!
茅山道士?這分明是財神爺下凡兼職捉鬼吧!
以後見了穿道袍的,必須得繞道走,誰知道是不是哪個低調的林玄同款?
萬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家反手變出一座金山砸死你怎麽辦?
“嶽父,您看,我這小小心意,還成吧?”
林玄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環視四周那一張張被震驚得五彩斑斕的臉,心裏那叫一個舒坦——這逼裝得,滿分!
任發激動得滿臉通紅,像剛出鍋的醉蝦,連拍了三下大腿(差點把絲綢馬褂拍裂):
“好!好!好啊!”
他一把摟住林玄的肩膀,笑得渾身肥肉亂顫:“賢婿!太成啦!嶽父我…我…非常滿意!哈哈哈……”
他心裏已經在盤算怎麽抱著那根三百年人參去老友麵前“不經意”地炫耀了:
“哎呀老王,你看我這新得的玩意兒,也就三百來年吧,不值錢,不值錢,女婿隨手送的聘禮啦!哈哈哈……”
想到老友們嫉妒到扭曲的臉,任發笑得更大聲了。
旁邊他那幾個老友,此刻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心裏瘋狂吐槽:
“任胖子!你他孃的走了什麽狗屎運!”
“憑什麽!憑什麽我家閨女就招不來這樣的!”
“老天爺啊!你不開眼啊!我閨女差哪了?不就胖了點,凶了點,能吃了一點嗎?”
任發要是能聽到,估計能笑出豬叫聲:“嘿嘿,氣死你們!有本事你們也去招啊!招得到算我輸!”
酒席開宴,真正的“戰場”來了。
那些心裏酸溜溜或者純粹想看看“神仙女婿”酒量如何的家夥,開始輪番上陣敬酒。
傷已經好了的阿威隊長一馬當先,帶著幾個狐朋狗友,氣勢洶洶,誓要把林玄灌趴下,挽回一點在表妹麵前的尊嚴。
然而,林道長來者不拒,麵帶微笑,杯杯見底,喝得那叫一個氣定神閑。
反觀敬酒的,一個個麵紅耳赤,眼神迷離,舌頭打結。
阿威更是第一個壯烈犧牲,抱著桌子腿大喊“表妹我愛你”,然後像條死狗一樣被兩個仆人無情地拖了出去,留下一路酒氣和哀嚎。
林玄宛如一尊酒神,屹立不倒,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隻有秋生和文才縮在角落,埋頭苦幹,對著滿桌珍饈發動猛攻,看都不敢看師父那邊。
“秋生,師父喝多少了?得有五六斤了吧?”文才含糊不清地問,嘴裏塞滿了紅燒肉。
“何止!我看十斤都有了!”秋生一邊啃雞腿一邊含糊回答,“你看師父那臉,白裏透紅,一點汗都沒出!鬼纔信他沒作弊!”
“就是!肯定又把酒倒進那個什麽‘空間戒指’裏去了!掛狗!絕對是掛狗!”
文才憤憤不平地戳著碗裏的魚:“欺負我們老實人!幹飯幹飯!多吃點,把本吃回來!”
兩人默契地再次把頭埋進碗裏,化悲憤為食量。
林玄則繼續在酒桌上“大殺四方”,留下滿地“醉蝦”和一片狼藉,深藏功與名(和作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