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房間裏,一陣陰風打著旋兒掃過,桌上的油燈火焰猛地一晃。
幾分鍾後,房間中央多了一盆燒得正旺的火,裏麵“劈啪”作響的不是柴火,而是一遝遝厚實的紙錢。
林玄淡定地坐在旁邊,捧著茶杯呷了一口,那悠閑勁兒,彷彿在欣賞一場篝火晚會。
“嗯,報酬付清,童叟無欺。” 林玄滿意地點點頭。
剛才“鬼界打工人”董小玉來過了,帶來了關於山上黑影的關鍵情報——那家夥果然就是二十年前的風水先生!
看著跳躍的火苗,林玄心裏跟明鏡似的:
果然沒安好心!
什麽二十年後遷葬?
什麽“害你半輩子不害一輩子”?
純屬放屁!
他媽的就是在養屍!
這老陰比是想拿整個任家鎮當血包,喂他的僵屍衝“飛僵”成就啊!
“誰給他的勇氣?梁靜茹嗎?不知道任家鎮是我林·活神仙·玄罩的嗎?!”
要不是這孫子藏得太好,林玄恨不得現在就飛過去,用42碼的鞋底給他那張老臉做個“深度SPA”!
“哼,不過沒關係。” 林玄冷笑一聲,目光瞟向停屍房方向,“僵屍還在我手裏,魚餌在手,不怕魚兒不上鉤!到時候……
哼哼,非得讓他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僵屍為什麽這樣僵!”
他惋惜地歎了口氣:“唉,可惜了……原本今晚還計劃帶秋生文才,用麻袋和木棍給阿威隊長做個‘全身放鬆按摩’呢。
隻能先給這位‘養屍專家’讓讓路了。”
他打了個哈欠,吹熄油燈,“睡覺!養足精神,準備看戲!”
深夜,義莊高牆。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
月光慘白,照亮了一張……嗯,極其“腎虛”的臉:
眼窩深陷,掛著兩個媲美國寶的黑眼圈,麵色蠟黃,嘴唇發青,渾身上下散發著“我縱欲過度(或者被僵屍吸幹了)”的頹廢氣息。
正是二十年前的風水先生,如今的煉屍狂魔——王白虎!
此人表麵看風水,實則煉僵屍,手上人命官司能寫滿一本《生死簿》,標準邪修模板。
他瞄了眼院子裏趴著的大黑狗,不屑地“哼”了一聲,隨手彈出一顆小藥丸。
大黑狗鼻子抽了抽,“噗通”一聲,睡得比吃了安眠藥還沉。
“嗬,一條傻狗就想攔我王白虎?天真!”
他輕盈落地,貓著腰,鬼鬼祟祟摸向停屍房。
門鎖著?沒關係!高手都走窗戶!
王白虎自信滿滿地轉移到窗邊。
月光下,窗台下幾排生鏽的長釘子閃著幽幽寒光。
“噗嗤……” 王白虎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這林玄是傻子嗎?陷阱擺得這麽明目張膽?連片葉子都不蓋?侮辱!這是對我王某人智商的嚴重侮辱!”
他心中對林玄的警惕值瞬間跌至穀底,“毛頭小子,不足為懼!”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推開窗戶——沒機關!
往裏一瞅——沒人!
地上隻有十幾個老鼠夾和一地玻璃珠。
“哈哈哈!果然是個雛兒!就這點兒過家家的玩意兒?” 王白虎的輕蔑達到了頂峰。
他瀟灑地一提氣,一個鷂子翻身……準確地落在了林玄精心佈置的“強力膠沼澤”裏!
“嗯?” 腳下一滯。
低頭一看。
“嘖,刷膠水?小孩子把戲!”
王白虎經驗豐富,不慌不忙地脫掉被黏住的鞋子,又掏出幾張符紙(也不知道是廁紙還是真符),像踩高蹺一樣墊在腳下,得意道:
“任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腳水!想黏住我?下輩子吧!”
他踮著“紙高蹺”,如同跳芭蕾般輕盈(滑稽)地越過老鼠夾和玻璃珠,終於站在了那口夢寐以求的棺材旁!
看著被捆成“邪祟肉粽”的棺材,王白虎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我的寶貝僵屍,終於成了!去吧!去把任家鎮變成你的自助餐廳吧!吸幹他們!”
他激動地掏出小刀,一刀割斷那礙眼的黑狗血繩……
“哢吧!”
一聲輕微的木頭斷裂聲,在王白虎耳中卻如同驚雷!
“不好!!!” 走南闖北的危機感讓他汗毛倒豎,本能地就想跳開!
可惜,晚了!
屋頂上,那根被秋生扛得腿都不抖的、兩百斤的、釘滿了生鏽長釘的“狼牙棒plus版”木樁,帶著積攢了半宿的怨氣(?),如同憤怒的攻城錘,轟然砸下!
“嘭——!!!嗷嗚——!!!”
王白虎的慘叫聲劃破夜空,什麽“悄悄潛入”的計劃徹底泡湯!
他現在隻想盡情嚎叫!太TM疼了!
想象一下:被兩百斤的實心木頭高速撞擊!木頭表麵還鑲嵌著幾十根三寸長、鏽跡斑斑的“破傷風之吻”!那感覺,比被十個壯漢用狼牙棒群毆還酸爽!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像個破麻袋一樣,狠狠拍在了……窗台下那堆老鼠夾上!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響起!
王白虎瞬間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人形刺蝟,腳趾、小腿、屁股……甚至某些不可描述的部位,都傳來了鑽心的劇痛!
背上更是被釘子紮得像個漏勺,火辣辣地疼!
“陷阱!還有連環陷阱!!” 王白虎疼得眼冒金星,魂飛天外,“此地不宜久留!風緊扯呼!”
他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手腳並用地撲向窗戶,隻想趕緊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停屍房!
就在他上半身剛探出窗戶,下半身還在屋裏掙紮時……
“呼——!!!”
又一道沉悶的呼嘯聲從背後傳來!
王白虎絕望地回頭——隻見另一根同樣“狼牙棒plus版”的木樁(沒錯,林玄又安了一個!),帶著“讓你丫不走門”的憤怒,精準地、狠狠地撞在了他那已經千瘡百孔的……屁股上!
“噗——!!!”
這一次,他像一顆被大力抽射的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
“噗嗤!噗嗤!噗嗤!……”
精準地、全身心地、擁抱了……他幾分鍾前還嗤之以鼻的那幾排生鏽長釘!
“呃……” 王白虎像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青蛙,四肢抽搐了一下。
背上重傷,內髒在兩次“木樁暴擊”下早已稀碎,現在又被紮成了“釘板肉串”……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神渙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憋屈和憤怒,頭一歪,徹底不動了。
死不瞑目!絕對的死不瞑目!
王白虎的怨念幾乎凝成實質:我C!堂堂邪修煉屍大師!一身邪術驚天動地!養屍二十年!殺人如麻!最後……
最後竟然栽在了一堆釘子、膠水、老鼠夾和兩根蠢木頭樁子上?!
誰家正經道士這麽陰間啊?!還在木頭上釘釘子?!啊——!!!
濃烈的怨氣開始在他屍體上方匯聚,一個模糊、猙獰的鬼影正在快速凝聚,眼看就要進化成複仇惡鬼!
“嘖,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起。隻見穿著睡衣、睡眼惺忪的林玄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裏拎著一把……金光閃閃的金錢劍?
他看都沒看,隨手像丟垃圾一樣,把那把劍朝著鬼影方向一擲!
“噗!”
金錢劍如同熱刀切黃油,精準地貫穿了那團剛剛成型的怨氣鬼影。
“啊——!” 一聲淒厲短促的鬼嚎響起,鬼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啵”地一聲,煙消雲散。
林玄走過去,彎腰撿起金錢劍,嫌棄地在王白虎那破布般的衣服上擦了擦劍身(主要是擦掉不存在的灰)。
還朝他臉上啐了一口:“呸!還想變鬼?當老子義莊是公共廁所啊?
想來就來,想變就變?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他這纔有閑心打量地上這位“陷阱藝術犧牲品”:
“嘖嘖嘖……這死相,夠藝術!”
林玄搖頭晃腦地點評。
“七竅流血,渾身紮滿釘子跟個仙人掌成精似的,腳上光著一隻(另一隻鞋在膠水裏),臉上還掛著倆老鼠夾當‘腮紅’,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兄嘚,你這造型,閻王爺見了都得給你發個‘年度最慘死法’創意獎!”
這風水師也太水了,一身本領沒發揮出來,就被機關搞死。
秋生和文才這時才提著褲子、揉著眼睛,慌慌張張跑過來。
一看到地上的“藝術品”,兩人瞬間睡意全無:
“臥槽!師父!這……這是誰啊?行為藝術展覽?還是誤入咱們的‘反僵屍陷阱體驗館’了?死得也太……太有創意了吧?” 秋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文才更是捂著嘴,差點吐出來:“媽呀!這釘子……這老鼠夾……這血呼啦差的……師父,他是不是把咱們的陷阱全體驗了一遍VIP套餐啊?”
林玄用腳尖嫌棄地踢了踢屍體:“如果為師沒猜錯,這位就是二十年前那位‘良心大大滴壞’的風水師,現在的專業煉屍人,王白虎先生。”
“啊?!風水師?!” 兩人異口同聲,下巴差點掉地上,“風水師能混成這德行?!”
“表麵風水師,暗地裏是邪修!”
林玄指著屍體:“你們看他這麵相,陰氣纏身,陽氣稀薄,業力重得能壓死牛!
死在他手上的冤魂,沒一百也有八十!所以啊,徒兒們!”
他語重心長:“千萬不能走歪路!不然,這就是下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死得還賊拉憋屈!”
秋生和文纔看著王白虎那張彷彿連續“導了十八次”、虛脫而死的蠟黃鬼臉,再想想他那“仙人掌 刺蝟”混合體的死狀,頭搖得像撥浪鼓:
“咦惹~~~!” 兩人一臉嫌棄加恐懼,“師父放心!我們絕對好好做人!當邪修?死都不要!這也太慘了!看著就虛得慌,感覺隨時會嘎掉!”
“嗯,知道就好。” 林玄點點頭,自己也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張“虛脫臉”,心裏嘀咕:
“確實……這麵相,說他腎透支十八次我都信。邪修果然不是人幹的活兒,傷身又傷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