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義莊的路上，師徒三人排成一溜，每人嘴裏都叼著根牙簽，一手扶著圓滾滾的肚皮，走一步晃三晃，活像三隻剛偷吃完燈油的胖老鼠。
“嗝……” 秋生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率先打破寧靜。
“師父，今天任家這席麵，絕了！特別是那大肘子，燉得那叫一個軟爛脫骨，肥而不膩，瘦而不柴，醬汁兒濃鬱得能拌三碗飯！
吃得我滿嘴流油，現在打個嗝都是肘子味兒的！”
旁邊提著個大食盒的文才（裏麵是給義莊看門狗大黑打包的豪華剩菜剩飯）也忙不迭地點頭，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誰說不是呢！天上飛的燒鵝，地上跑的乳豬，海裏遊的比胳膊肘還粗的大蝦……海陸空三軍會師，全讓我肚子裏開聯歡會了！
大黑今晚可算過年了，這夥食標準，比咱仨平時吃的都好！”
林玄剔著牙縫裏最後一絲肉絲，慢悠悠地說：“豈止是過年？就這油水，大黑吃了豈止嗷嗷叫？
搞不好能激動得當場表演個‘飛流直下三千尺’——尿尿呢！”
他話鋒一轉，看向文才：“對了文才，路上抬著那位‘睡美人’（指任老太爺棺材），沒出啥幺蛾子吧？
比如棺材板兒蹦迪，或者裏頭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文才一臉茫然：“異常？沒有啊師父！不就是個……呃，比較新鮮的死人嗎？安安靜靜的，能有啥問題？”
他表情無辜得像隻剛出殼的小雞崽。
“哎呀我的傻師弟哎！” 秋生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文才的後腦勺，差點把他嘴裏的牙簽拍飛。
“你這腦子是糯米糊做的嗎？重點是這個‘新鮮’啊！誰家死人躺了二十年，還能保持得跟剛醃好的鹹菜似的，水靈靈（？）的？
換別人墳頭草都換幾茬了，骨頭都能打鼓了！”
文才被拍得一激靈，終於後知後覺地一拍大腿：“哦——！對哦！死了二十年還跟剛睡著一樣？
師父！這裏麵肯定有鬼……哦不，有僵屍！對吧對吧？”
林玄“噗”地一聲把牙簽精準吐進路邊草叢，雲淡風輕地科普：
“孺子可教也。人死而腐，那叫屍；腐而不爛，甚至越來越‘精神’，那就是僵了！
這位任老太爺，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僵屍一枚！開棺時沒見長指甲尖牙？那是蜻蜓點水穴的餘威給他按了暫停鍵。
現在穴破了，人氣兒一衝，嘖嘖，他老人家體內憋了二十年的‘起床氣’（屍氣）就要爆發了。
我估摸著，等咱回去，他差不多該完成‘華麗轉身’了。”
他頓了頓，決定考考兩個徒弟的“僵屍學概論”：
“對了，僵屍的境界劃分，都還記得吧？別光顧著吃席，把功課都吃進狗肚子裏了！”
“我知道我知道！” 文才立刻舉手，像課堂上搶答的積極分子，背書一樣流暢：
“僵屍從菜鳥到大佬，依次是：行屍（走路絆蒜型）、白僵（膚白貌美型）、黑僵（皮糙肉厚型）、跳僵（蹦迪達人型）、飛僵（竄天猴型）、遊屍（旅遊達人型）、不化骨（金剛不壞型）、吼（滅世大佬型）！
師父，我背得溜不溜？” 他一臉求表揚。
“嗯，馬馬虎虎，及格線以上。” 林玄矜持地點點頭，目光轉向秋生，“那僵屍是怎麽來的呢？總不能是地裏長出來的吧？”
秋生趕緊接話：“這個簡單！人活著靠一口氣撐著，死的時候，喉嚨裏容易卡著一口‘斷氣’沒吐幹淨的氣兒——生氣、悶氣、怨氣都有可能。
僵屍就是靠這口‘多出來的氣兒’詐屍的！”
“不錯，關鍵就在這‘多出來的一口氣’。”
林玄背著手，像個老學究。
“當這口氣夠多、夠濃、夠純，再配合天時地利人和（屍和），它就能在僵屍喉嚨裏凝結成一種我們玄幻界的‘療傷聖品’！”
“啥聖品？千年靈芝還是萬年人參？” 秋生和文才眼睛放光。
“格局小了！” 林玄神秘一笑，“叫‘棺材菌’！
可不是棺材板兒上長的蘑菇，而是僵屍大佬喉嚨裏那口‘仙氣’凝聚成的精華！
當然，條件苛刻得很，不是隨便哪個僵屍都有這‘產菌’資格的。
具體條件嘛……” 他故意拉長語調，“回去翻《僵屍通識大全》第三卷第七章，自己看去！
啥都讓為師講，要書本何用？自己翻書還能順帶治治你們倆的‘知識貧瘠症’！”
三人晃晃悠悠回到義莊。
剛進門，看門狗大黑就聞到了食盒裏頂級剩飯的香氣，激動得“嗷嗚”一聲，原地來了個720度托馬斯迴旋。
然後——“嘩啦啦”！
真被林玄說中了，當場表演了一個激動尿尿！
文才和秋生目瞪口呆地看向林玄，眼神裏充滿了“師父您真是神機妙算連狗尿都能預言”的崇拜。
林玄瀟灑地一甩並不存在的長袍下擺，留給徒弟們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嗬，別迷戀哥，哥隻是個平平無奇的預言小天才。”
來到停屍房，任老太爺的棺材果然享受了VIP待遇。
被孤零零地放在房間中央，和其他棺材保持著“社交距離”，充分體現了對“潛力僵屍”的尊重。
棺材前還煞有介事地擺了一桌“豪華陰間套餐”：
香燭紙錢水果點心一應俱全，最離譜的是，還擺了四個栩栩如生的紙紮童男童女，個個瞪著大眼睛，彷彿在說：“老太爺，玩得開心哦！”
林玄咂咂嘴：“任老爺這排場，真夠意思！這水果，蘋果香蕉梨楊梅，比咱自己吃的都新鮮！”
他隨手點上蠟燭，插上三根香，然後非常自然地……拿起一個供果蘋果，“哢嚓”就是一大口！
剛進門的秋生和文才見狀，眼睛一亮：“師父，這供果……能吃？”
“廢話！” 林玄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他都變僵屍了，還吃個錘子貢果？
擺這兒純屬裝飾，不吃浪費！趕緊的，挑新鮮的拿！”
兩人歡呼一聲，立刻化身“供果大盜”，各自抓了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學著師父的樣子“哢嚓哢嚓”啃起來。
“師父，情況咋樣？‘睡美人’變身了沒？” 秋生邊啃邊問。
“還沒驗貨呢，” 林玄用蘋果核指了指棺材，“來，把蓋子推開，看看為師預言得準不準。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僵屍速成班’！”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默契地用嘴叼住蘋果，騰出雙手，“嘿喲嘿喲”地合力把沉重的棺材蓋推開一道縫。
“哇——！” 兩人同時驚呼，嘴裏的蘋果差點掉出來。
隻見棺材裏躺著的任老太爺，早已不是下葬時那副安詳模樣。
慘白發脹的臉皮，嘴裏呲出寸許長的森白獠牙，十指指甲變得烏黑尖銳，如同鐵鉤！麵板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死白色澤。
“師父！發福了！真變僵屍了！還是白僵！” 秋生指著那獠牙，語氣帶著點“見證奇跡”的興奮。
“為師什麽時候走過眼？” 林玄背著手，踱了兩步，一副高人風範，“而且，這白僵隻是起步。憋了二十年，你覺得他能止步於此？”
“那師父，他最終能蹦躂到哪個級別？能上天嗎？” 文纔好奇地問。
林玄搖搖頭：“天機……哦不，僵機難測。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想一步登天變飛僵？門兒都沒有！那需要的條件比中彩票還苛刻。”
“那現在咋辦？” 秋生看著棺材裏那副尊容，有點發怵，“要不……趁他還沒完全醒，直接燒了？一了百了？”
林玄白了他們一眼：“涼拌！現在想燒？晚了！
任老爺那死要麵子的主兒，這兩天他沒來之前是絕不同意火化的。
等著吧，要是這老寶貝兒半夜溜出去串門兒，我看他任發哭都沒地兒哭去！
僵屍醒過來第一件事是啥？找親戚‘續杯’啊！
他任發和任婷婷，就是頭號‘移動血包’！吸完他倆才輪到別人排隊獻血呢！”
秋生倒吸一口涼氣：“嘶……任老爺膽子也忒肥了吧？這都敢壓著？”
“誰知道誰給他的勇氣？” 林玄聳聳肩，“梁靜茹嗎？”
“梁靜茹是誰？” 文才傻乎乎地問。
“這不重要！” 林玄大手一揮，“重要的是，得把這祖宗給鎮住了！
至少得壓他個幾天，等任老爺把客人全部招呼走，或者僵屍快蹦出來了，咱再一把火燒個幹淨！”
一聽要鎮壓僵屍，秋生和文才的“狗頭軍師”模式瞬間啟動，各種腦洞大開的餿主意噴湧而出：
秋生：“師父！我覺得可以用鎮屍符！一張不夠貼兩張！兩張不夠貼五張！實在不行把他貼成‘符甲僵屍’，讓他動彈不得！”
文才：“對對對！再撒上糯米！鋪滿棺材周圍！組成‘糯米防線’！讓他寸步難行！”
秋生（嫌棄）：“師弟你傻啊！糯米對付白僵還行，等他進階黑僵，這點糯米夠他當炒飯吃？
我看不如直接往棺材裏灌糯米粥！把他泡成‘糯米粽子’，物理封印！反正這單賺得多，不虧！”
文才（靈光一閃）：“師兄高見！或者……摻點大黑的血？狗血辟邪啊！給他來個‘黑狗血糯米粥’！雙倍辟邪！雙倍快樂！”
秋生（越說越離譜）：“要我說，幹脆在棺材外麵給他來個‘五花大綁’！用浸了黑狗血的麻繩，把他捆成真正的‘粽子’！
再不行……把祖師爺他老人家的神像請下來，直接鎮在棺材蓋上！保證穩如泰山！”
林玄聽著徒弟們一個比一個離譜的“錦囊妙計”，尤其是最後那個“請祖師爺當鎮紙”的餿主意，嘴角瘋狂抽搐，內心瘋狂吐槽：
“這兩個混小子！獻計就獻計，怎麽還把祖師爺他老人家拖下水當‘人質’了？
真不怕祖師爺晚上托夢給你們倆穿小鞋啊！
雖說咱家祖師爺心胸寬廣，對自家傻孩子格外寬容，不像某些小心眼的佛爺……但你們這也太不拿祖師爺當神仙了吧！”
他看著兩個還在熱烈討論“黑狗血比例”和“捆綁藝術”的徒弟，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傻人有傻福，祖師爺……應該不會計較的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