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和秋生吭哧吭哧摘了一會兒覆盆子,手指頭被小刺紮得發癢。
再看那彷彿無窮無盡的紅果子,林玄果斷把手裏剛摘的幾顆塞進嘴裏,一抹嘴:“不摘了!太費勁!”
秋生正塞了滿嘴覆盆子,汁水染紅了嘴角,聞言趕緊嚥下去,含混不清地問:
“師父,累了?要不歇會兒?我這還有水囊……” 他以為師父是渴了。
林玄擺擺手,眼神在周圍陰森的墳包間逡巡:“歇什麽歇,效率太低!找個幫手來!”
“幫手?”秋生茫然四顧,除了風吹過荒草發出的“嗚嗚”聲,就是沉默的墓碑。
“師父,這地界兒……除了咱倆喘氣的,就剩下麵躺著的了,您上哪兒找幫手去?總不能現挖一個吧?”
他腦子裏已經開始想象師父揮舞桃木劍召喚骷髏兵的畫麵了。
“笨!”林玄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找什麽喘氣的?找專業的!快,幫我找個墳,墓碑上刻著‘董小玉’的!”
“啊?找墳當幫手?”秋生更懵了,但師父的命令就是聖旨。
他一邊跟著林玄在墓碑間穿梭,一邊心裏嘀咕:
師父怎麽知道這兒埋著個董小玉?難道他老人家除了看風水驅僵屍,還兼職做陰間人口普查?這業務範圍也太廣了吧!
功夫不負有心人,沒多久,一座略顯孤寂的墓碑出現在眼前——“董氏小玉之墓”。
秋生湊近一看,咂咂嘴:“喲,才二十歲就……英年早逝啊,真可惜了。” 語氣裏充滿了“天妒紅顏”的感慨。
林玄斜睨他一眼,揶揄道:“怎麽,愛心泛濫了?要不要下去陪陪人家,深入交流一下?”
秋生立刻挺起胸膛,一臉正氣:“那當然!我秋生一向古道熱腸!路上見著老奶奶摔倒,我都是第一個衝上去扶的!”
林玄內心瘋狂吐槽:“哎喲餵我的傻徒弟!這要是在後世,就你這‘熱心腸’,扶一次老奶奶,估計連褲衩都得賠進去!
人家開寶馬的都不敢扶,生怕第二天寶馬變共享單車!你這點家底,夠人家訛幾回的?”
他無奈地搖搖頭,懶得解釋“碰瓷”這種跨時代風險,直接在董小玉墳前恭恭敬敬插上三炷香。
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大遝厚厚的紙錢,那厚度,夠在下麵買個小戶型了。
“喂!董小玉!在家沒?有活兒找你幫忙!”
林玄對著墓碑喊話,那語氣熟稔得像在喊隔壁鄰居出來打麻將。
秋生嚇得一縮脖子,緊張地左右張望,生怕被路過的人看到——這場景,活脫脫一個精神病人對墓談心實錄。
“師父……這都多少年了,人家……是不是早投胎去了?” 秋生小聲提醒。
“不應該啊……” 林玄也犯嘀咕,難道自己這隻蝴蝶翅膀扇得太猛,把女鬼扇去輪回了?
“董小玉?在不在家?吱個聲兒啊?” 他湊近墓碑,像在敲鄰居家的門。
“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一個幽幽的、帶著點空靈回響的女聲,慢悠悠地從墓碑底下飄了上來。
“謔!在呢在呢!” 林玄一樂,懸著的心放下了。
秋生則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墓碑,彷彿想穿透石頭看看裏麵的“房客”長啥樣——活人喊鬼,還真喊出來了!師父這業務能力,杠杠的!
“哦,是這樣的,” 林玄指了指那片覆盆子,“我們看中那片野果了,想摘點回去泡酒解饞。奈何人手不足,進度緩慢。
想請你出來幫個忙,把這些果子集中搬到那塊空地上。
事成之後,這遝‘天地銀行’大鈔,就是你的勞務費!”
他晃了晃手裏那遝能砸死鬼的紙錢,金光閃閃(心理作用)。
董小玉的聲音帶著為難:“我也想幫道長……可是,這青天白日的……我出不去呀~”
陽光是鬼魂的剋星,這點常識她還是有的。
“小問題!” 林玄早有準備,意念一動,從係統商城裏豪橫地兌換了一張“避陽符”。
這玩意兒在茅山早已失傳,屬於傳說中的黑科技,符籙大全裏根本找不到,也就係統商城這種“陰間淘寶”纔有得賣。
效果杠杠的——持符鬼怪,可在陽光下自由行走四個時辰(八小時),陰涼護體,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被曬成灰啦!
“接著!” 林玄把符往墓碑上一拍,“貼身上,保你在太陽底下蹦躂兩個時辰,跟晚上溜達沒兩樣!”
董小玉在下麵看著那張散發著奇異波動的符籙,內心掙紮:
這帥哥道長看著不像壞人(主要是帥),但白天出門風險太大……可那一遝厚厚的紙錢實在太誘人了!
她在下麵過得緊巴巴的,爹媽自從有了弟弟,來“匯款”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一次“打生活費”還是三年前!窮鬼的日子不好過啊!
“富貴險中求!”
董小玉一咬牙,幹了!
她小心翼翼地從墳裏“飄”出來,接觸到陽光的瞬間,想象中的灼燒感並未出現,反而周身環繞著一股舒適的陰涼,如同自帶移動空調。
她驚奇地看著貼在魂體上的符籙:“哇!真的沒事!道長沒騙鬼!”
秋生此刻已經完全石化了。
隻見一位身著素雅旗袍、腳踩精緻蓮花繡花鞋、梳著一條烏黑大辮子的姑娘,俏生生地立在墓碑旁。她有一雙水靈靈的杏仁眼,撲閃撲閃的,氣質溫婉又帶著點少女的活潑。
“哇……好……好漂亮!”
秋生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點順著嘴角流下來,活脫脫一副被美色迷了心竅的呆鵝樣。
董小玉聽到誇獎,嘴角微微上揚,眼波流轉,也打量了一下這個看起來有點傻氣但挺精神的小道士:“謝謝小道士誇獎~” 聲音柔柔的。
“啪!啪!” 林玄用力拍了兩下手,強行拉回眾人的(鬼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小玉姑娘,沒騙你吧?陽光沙灘比基尼(並沒有)是享受不了了,但幫你安全‘上工’沒問題!走吧,開工!”
“好的,道長!” 董小玉乖巧點頭,她對這位能搞到避陽符的神秘道長充滿了敬畏(和一點對紙錢的渴望)。
路過還在發愣、眼神粘在董小玉身上的秋生時,林玄毫不客氣地抬腳輕輕踹了他屁股一下:
“嘿!回魂了!口水擦擦!沒見過漂亮女鬼啊?瞧你那點出息!”
“嘿嘿嘿……” 秋生摸著被踹的地方,也不惱,隻是望著董小玉的背影傻笑。
林玄扶額,壓低聲音警告:“把你那點花花腸子收起來!這女鬼你把握不住!
忘了你‘兩三個月內起不來’的醫囑了?再被吸一次陽氣,別說一年,我看你下半輩子都得在躺椅上數星星了!”
他著重強調了“起不來”三個字。
秋生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蔫了。
對啊,硬體罷工,軟體再好看也白搭!他悲憤地歎了口氣:“哎……起不來就起不來吧……看看……看看總行了吧……”
那語氣,充滿了“我雖然不行,但我眼睛很行”的悲壯。
三人(一人一鬼一道士)來到覆盆子叢前。
“就是這片兒,” 林玄指著那紅彤彤的果實海洋,“勞煩小玉姑娘,把這些果子都搬運到那邊草坪上堆著就行。”
“沒問題,小事一樁!” 董小玉嫣然一笑。
隻見她對著那片茂密的覆盆子叢,檀口微張,輕輕吹出一縷帶著寒意的、近乎透明的“鬼氣”。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些紅豔豔的覆盆子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一個個輕盈地從枝頭脫離。
如同訓練有素的小紅兵,排著隊、打著旋兒,精準地飛向指定的草坪,嘩啦啦地堆疊起來。
前後不到一分鍾,剛才還掛滿枝頭的覆盆子,此刻已經在草坪上堆成了一座誘人的紅色小山!
秋生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師父!她……她這是怎麽做到的?!咱們也能學這招嗎?”
這效率,頂他們師徒倆吭哧半天啊!
林玄一邊麻利地把覆盆子小山往空間戒指裏掃,一邊解釋:“人家吹的是鬼氣,專門操控陰屬之物的。
你想學?簡單啊,先把自己變成鬼,修煉個十幾二十年,估計就能吹出這種效果了。”
秋生想象了一下自己變成鬼飄著摘果子的畫麵,打了個寒顫,瘋狂搖頭:
“那算了那算了!我還是當個踏實的手工采摘員吧!”
回到董小玉墓前,林玄信守承諾,把那厚厚一遝紙錢點燃。
火焰跳躍,紙錢化作青煙,精準地“匯”入了陰間賬戶。
董小玉感受著“錢包”瞬間鼓脹的充實感,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甜美笑容。
“謝謝道長!您真是守信用的好雇主!” 董小玉開心地道謝,有錢能使鬼推磨,古人誠不我欺!
“不客氣,你應得的,童叟無欺。” 林玄擺擺手,“行了,活兒幹完了,你趕緊回去吧,符還能頂一陣,別浪費了。我們也得撤了。”
董小玉眼睛一亮,這可是個長期飯票啊!她連忙道:“道長!下次還有這種‘兼職’……或者別的什麽活計,需要跑腿、搬運、嚇唬人(?)之類的,您盡管叫我!隨叫隨到,價格公道!”
林玄一聽,嘿,這敢情好!
這不就是現成的、物美價廉(隻需紙錢)、能力特殊的“靈異版臨時工”嗎?
他立刻拍板:“好主意!留個聯係方式!把你的一縷氣息附在這張符上,以後有‘專案’我CALL你!放心,都是有償的!”
董小玉簡直喜出望外!沒想到一句客套話,竟然開拓了穩定的“陰間零工”市場!
她毫不猶豫,指尖一點,一縷帶著淡淡寒意的氣息融入了林玄手中的符籙。
“搞定!” 林玄滿意地把這張“鬼才中介符”收好。
秋生在一旁看得雲裏霧裏:“師父,您這是……?”
“哦,沒啥,” 林玄一臉雲淡風輕,“就是發掘了一個潛在的、業務能力不錯的合作夥伴(鬼),
以後開荒、搬家、搞點人力(鬼力)密集型產業,說不定用得上。
這叫人才(鬼才)儲備,懂不懂?”
秋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他話鋒一轉,語氣急促起來:“別問那麽多了!趕緊的!把剩下的墳頭香都給我插上!動作麻利點!
再磨蹭,回去連席上的菜湯都趕不上了!任老爺家的紅燒蹄髈、白切雞、梅菜扣肉……
可不會等我們!”
“吃席?!”
秋生腦子裏關於女鬼董小玉的所有旖旎幻想,瞬間被“紅燒蹄髈”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砸得粉碎!
女鬼再好看能當飯吃嗎?不能!但席上的硬菜可以!
“師父我這就去!” 秋生瞬間爆發出百米衝刺的速度,抓起剩下的香火,化身“上香閃電俠”,在墳包間穿梭。
什麽女鬼,什麽漂亮姐姐,此刻統統比不上幹飯重要!
女鬼可以以後慢慢看(反正有師父的“中介符”)。
但錯過任府的豪華大席,那可是要後悔一年的!
幹飯人,幹飯魂,幹飯纔是人上人!
秋生的行動完美詮釋了這條真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