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懶洋洋地灑在任家村的石板路上,村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都透著幾分慵懶。
正是農閑時分,幾個村民蹲在牆根下嘮嗑,幾個大娘在池塘邊捶打著衣物。
“噗嚕嚕嚕……噗嚕嚕嚕……”
一陣低沉又帶點破鑼嗓子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像隻打呼嚕的鐵牛闖進了這份寧靜。
聲音不大,卻足夠奇特,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喲喂,啥玩意兒響?”牆根下嘮嗑的老李頭第一個抬起頭,眯著眼往村口張望。
“聽著像……拖拉機?可又沒那麽響。”捶衣服的王嬸也停下了棒槌。
“快看快看!來了來了!”眼尖的半大小子指著村口的方向嚷起來。
隻見一輛造型奇特的“鐵驢子”突突突地駛進了村口。
說它是自行車吧,它帶個油箱,還裝了發動機。
說它是摩托吧,主體又像個加長加寬的三輪自行車骨架,邊上也沒有邊鬥。
在村民的認知裏,摩托車都是那種三輪的翻鬥摩托車。
最吸睛的還不是這車本身,而是車上載的人。
駕駛座上是個身形挺拔、戴著墨鏡的年輕小夥,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顯得既淡定又有點小得意。
而他身後,以及旁邊的邊鬥裏,竟然滿滿當當地擠坐著四個打扮時髦、青春靚麗的姑娘!
她們像幾朵開得正豔的花,擠在這奇特的“移動花架”上。
前麵還有一個更漂亮的姑娘,整個人縮在那個年輕人的懷裏,像個小媳婦一樣。
“我的老天爺!”
蹲在大青石上抽旱煙的張大爺驚得差點把煙杆掉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那車,嗓門洪亮地喊出了全村人的心聲:
“臥槽!我操這年輕人!臥槽!這…這啥車啊?!”
“哎喲喂,快數數,快數數!”王嬸顧不上衣服了,伸著手指頭點。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前麵還有一個!乖乖,五個!足足五個漂亮姑娘!這小夥子…是神仙下凡還是咋地?這麽有本事?”
“我就說這車是關鍵!”旁邊一個年輕後生眼睛都直了,羨慕得直搓手。
“瞧見沒?泡妞神器啊!騎著這個,姑娘們自己就貼上來了!咱們村的車行可沒這稀罕玩意兒,省城來的吧?”
“對對對,指定是省城的新鮮貨!不行,回頭我也得打聽打聽去!”另一個小夥子附和道,眼睛黏在那車和姑娘們身上挪不開。
人群裏不知誰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嘖嘖,這麽多姑娘……晚上那床,夠不夠睡喲?”
這話立刻引來旁邊人的鬨笑和揶揄:“哈哈哈,老劉頭,你鹹吃蘿卜淡操心!人家小夥子有這本事,還愁沒地方睡?
倒是你,先琢磨琢磨自個兒炕上啥時候能多個暖被窩的吧!”
……
村民們的議論聲嗡嗡地飄過來,駕駛座上的林玄卻跟沒聽見似的,墨鏡下的眼神依舊淡定,穩穩地操控著他的“泡妞神器”。
後座的姑娘們可沒他這份定力,她們被村民的熱情逗樂了,嘰嘰喳喳笑成一團,甚至還大大方方地朝路兩邊揮手打招呼:
“哎,帥哥們下午好啊!”一個小麗爽朗地喊道。
“哈嘍~任家村的朋友們!”另一個紮著馬尾的小翠笑著揮手。
“嗨!!!”聲音最大的是小霞後麵的小蘭,生怕別人聽不到一樣。
“蕪湖——!”最後一個小霞幹脆興奮地發出一聲歡呼,引得路邊的小孩也跟著學。
隻有坐在林玄身前駕駛位、幾乎算是半靠在他懷裏的任珠珠,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
她努力想坐直一點,拉開點距離,可地方就這麽大,稍微一動,後背就能感覺到姐夫堅實的胸膛。
村民們那些“他的女人”、“姐夫懷裏”的議論,更是讓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她心裏又偷偷冒出一絲小雀躍,像隻不安分的小兔子,“姐夫確實又高又帥…之前不小心抱了他,好像…好像還有腹肌呢……”
這念頭讓她臉更燙了,趕緊甩甩頭。
“喂,小導遊,”林玄的聲音帶著笑意從頭頂傳來,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進村了,接下來怎麽走?你家大門朝哪邊開,我可兩眼一抹黑。”
“啊!哦哦哦!”任珠珠猛地回過神,慌忙指向前麵一條岔路。
“姐夫姐夫,走那邊!對,就是那條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看到門口有兩棵大桂花樹的就是了!”
“得令!”林玄一擰油門,“老司機”的喇叭聲隨即響起,帶著點歡快的節奏感:
“滴…滴滴……”
像是在宣告他們的到來,又像是在提醒悠閑的村民:閃開閃開,“花車”巡遊到站啦!
……
任家院內:
與村口的輕鬆喧鬧不同,任家大院裏彌漫著一股肅穆又帶著點忙亂的氛圍。
下人們腳步匆匆,正為晚上迎接老太爺任天堂的“歸來”做最後的準備。
“手腳麻利點!棺材,對對對,抬到堂屋正中,下麵用長條凳墊穩嘍!”
“這邊,靠牆放張矮榻,鋪上素白的布!”
“白綾!這邊梁上也掛上幾道!還有那邊的花圈,挪到西廂廊下去,別堆在這兒擋道兒……”
空氣中飄散著香燭紙錢特有的味道。
任婷婷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角落的小池塘邊,百無聊賴地撚著魚食,一顆顆丟進水裏。
池子裏幾尾肥碩的紅鯉懶洋洋地浮上來,張嘴接食,又慢悠悠沉下去。
“唉……好無聊啊……”任婷婷托著腮,長長歎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水麵,“珠珠這丫頭,行李都到了大半天了,人跑哪兒野去了?連個能鬥嘴的人都沒有,悶死了。”
她又丟了一把魚食,看著魚兒爭搶,思緒卻飄得更遠:
“林哥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不是說去鄰鎮表姐家處理點事嗎,這都幾天了,也該回來了吧?
會不會……他已經回鎮上了?哎呀!”
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就算回去了我也見不著,還得等大爺都葬禮做完才能回去……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