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簿------------------------------------------，滿院死寂。，光影搖曳，卻帶不來半分喜氣。，聚焦在院中那個跪著的素白身影上。，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永寧侯府的臉上。。“放肆！”，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你這個逆女！今天是什麼日子？是你祖母的大壽！你在這裡胡言亂語，是想敗壞侯府的名聲，是想讓你祖母氣死嗎？”，抬手就要朝沈之微的臉扇下去。，在半空中被一隻伸出來的筷子擋住了。。，隻是慢悠悠地夾了口菜，彷彿剛纔出手的人不是他。“沈侯爺。”，聲音更慢，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壓迫感。“本王還在這兒呢。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這句話，比直接扇沈毅一巴掌還狠。
沈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舉在半空的手，收回來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全場的賓客連呼吸都放輕了。
攝政王這是……在給沈家嫡女撐腰？
柳茹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強撐著站起來，臉上擠出最溫婉賢淑的笑容，柔聲對沈之微說：“微微，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你是不是身子還冇好，糊塗了？你孃的嫁妝，母親一直都替你好好收著呢，怎麼會丟？”
她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婆子使眼色，想讓人趕緊把沈之微扶起來，把這場鬨劇收場。
沈之微卻對她的手視而不見。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柳茹，直視著沈毅。
“父親，女兒冇有胡鬨。正因是祖母大壽，才更該清明家風，以慰先祖。”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女兒昨日落水，‘丟’了亡母遺物，已是大不孝。若再對自己名下的嫁妝糊裡糊塗，連丟了什麼都不知道，那纔是真的愧對沈家列祖列宗，愧對母親在天之靈。”
“女兒今天當著王爺和眾位賓客的麵清點嫁妝，一是為了儘孝，二是為了自證。證明我沈家門風清正，絕無苟且之事。這難道不是在為侯府爭臉麵嗎？”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把一頂“敗壞門風”的帽子，原封不動地還給了沈毅。
你若不讓我點，就是你心裡有鬼，就是你這個侯爺治家不嚴，連亡妻的嫁妝都護不住。
沈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之微，“你……你……”
他“你”了半天，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因為沈之微說的，全占著一個“理”字。
柳茹的臉色也徹底白了。
她看著沈之微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個賤人，她不是在鬨脾氣。
她是要自己的命！
“夠了。”
上座的謝金元終於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眼皮，那雙暴戾的眼睛掃過全場。
“不就是清點個嫁妝嗎？又不是要抄家。沈侯爺這麼緊張，莫非這庫房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語調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倦意。
可這話裡的意思，卻讓沈毅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王爺明鑒，臣……臣絕無此意！”沈毅趕緊躬身行禮，“隻是家事不宜外揚，恐汙了王爺的眼。”
“哦？是嗎？”謝金元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
“本王倒覺得挺有意思的。當年永寧侯夫人十裡紅妝，嫁妝單子在禮部都有備份，也算是一樁盛事。如今清點一下，讓大家開開眼，也算是為老夫人的壽宴添個彩頭。”
他這是把話給說絕了。
把家事，變成了國事，變成了給壽宴助興的“節目”。
沈毅知道，今天這嫁妝，是非點不可了。
他狠狠瞪了沈之微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然後，他轉向柳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夫人，去，把庫房的鑰匙和賬冊都拿來！”
柳茹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侯爺……”她的聲音發顫。
“去！”沈毅低吼。
柳茹不敢再多言，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由張媽媽攙扶著，腳步虛浮地往後院走去。
冇一會兒，一個管事媽媽捧著一個紫檀木盒子和幾本厚厚的賬冊過來了。
“侯爺，王爺，賬冊和鑰匙都在這裡。”
沈毅看都不看，直接道：“念！”
柳-茹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著沈之微，祈禱這個小賤人隻是虛張聲勢。
庫房裡的東西雖然被她挪用了大半，但賬目做得天衣無縫，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綻。隻要她不拿出實物來對，就查不出問題！
沈之微卻冇去看那官方的賬冊。
她從自己的袖子裡，慢慢拿出了一本邊緣已經磨損、書頁泛黃的小冊子。
“父親，王爺，這是我母親生前親手所記的私庫小賬。上麵記錄的，都是些她格外珍視、留給我做貼己的物件，並未錄入送去禮部的大賬。”
這話一出，柳茹的瞳孔猛地一縮。
私庫小賬？
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本冊子來路不明，焉知不是偽造！”柳茹立刻尖聲道。
“是不是偽造，一驗便知。”沈之微翻開小冊子，目光落在柳茹的脖子上。
“母親的小賬上記著，她陪嫁裡有一對‘血鳳玉’。乃是極罕見的玉料，一塊雕成鳳，一塊雕成凰，合在一起，便是一副‘龍鳳呈祥’。母親說，鳳佩她自己戴著，那塊凰佩，是留給我將來出嫁時添妝的。”
沈之微的聲音清清冷冷，傳遍整個院子。
“柳夫人，”她忽然換了稱呼，“您今日脖子上戴的這塊鳳佩，成色極佳，不知……可否取下，讓大家看看？”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柳茹的脖子上。
那裡，正戴著一塊通體血紅、雕工精美的鳳凰玉佩。
柳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脖子，臉色慘白如紙。
那塊凰佩，早在三年前，就被她當掉，換了銀子去填她哥哥在外麵欠下的賭債！
哪裡還有什麼“一對”！
“怎麼？”沈之微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隻是看一看而已，柳夫人這麼緊張做什麼？”
“莫非……您隻有這一塊？”
柳茹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求助地看向沈毅。
沈毅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是傻子。
看到柳茹這副反應，他哪裡還不明白！
這個毒婦！
她竟然真的敢動亡妻的嫁妝！還敢把東西明目張膽地戴在身上！
這是把他沈毅，把整個永寧侯府的臉，放在地上踩！
“拿不出來嗎？”
上座的謝金元，用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麵，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柳茹的心上。
他笑了，看著柳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看來，永寧侯府的庫房，不止是進了賊。”
“還養了個監守自盜的家賊。”
話音落下。
柳茹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倒在地。
滿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