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在心底升起，順著脊椎蔓延。
辰星沒察覺。眼中蒼青褪盡，變成一片血紅。永恆萬花筒不知何時開了，三枚勾玉在瞳孔深處飛旋，像是什麼東西在背後抽打，而不是他自己想這樣。
他沒意識到。
體內，金色城市下方，那團被鎮壓的暗色虛影在吸食這些殺意。吸食越多，虛影越凝實，順帶滲出黑色能量，沿著金色城市的脈絡逆流而上，滲進辰星的意識。
他同樣沒察覺。
此刻耳邊沒了野乃宇的呼喊，沒了月輝的怒吼。眼前隻有那個銀色的身影，還有被他引來的黑色方陣。剩下的，就是殺這個字。
辰星動了。
瞬身。沒有破風聲，空間彷彿被扯開。上一刻還在原地，下一刻到了墟麵前，近得能看見墟虛空瞳孔中縮緊的星點。
沒料到有這麼快？
一腳帶著金色光焰和殺意，踢在墟腰腹。
墟的腰腹位置，液態水銀般的銀色防護層寸寸碎裂
嗚——！
墟連叫都來不及，身體像被巨錘打中的瓶子向後飛出。銀色長袍被風扯直，他揮手想抓住什麼，隻抓到空氣。
他倒飛的方向，正好是麵具人的黑色方陣。
軍陣波動。大部分人讓開，四道戴著特殊輪迴麵具的人踏出，分別站在東南西北。
結印。
沒人指揮。四人身形，手勢，查克拉的流轉同頻。身後幾百麵具人跟著動，像同一台機器的零件，結出一樣的印。
幾百人的查克拉，經過四角陣法引導，疊加，共鳴。
火遁·大炎陣！
轟。
直徑超過五十米的暗紅火球從軍陣中心升起。這已經不是火了，是壓縮到極限的毀滅，是幾百道殺意和查克拉熔成的人造太陽，帶著熱浪，朝倒飛而來的墟撞過去。
墟在半空，沒地方躲。
他嘴唇快速開合，念著沒人聽得清的咒文。銀色六芒星陣在他身周顯現，極速旋轉。陣裡光華暴漲，一具由液態水銀構成，高達十米的水元素巨像拔地而起，張開雙臂護住墟。
水元素巨像在半空轉身，雙臂朝那個火太陽揮出一道百米寬的銀色水流。
嘩——！
銀色水流砸上火球，白光和滾燙蒸汽炸開。火球滅了，水流也崩散大半。蒸汽混合著液態金屬碎片，掃向麵具人軍陣。
軍陣亂了，慘嚎和崩塌聲混在一起。有人被蒸汽燙熟，有人被金屬碎片穿透，但其他人沉默著重新站起，填補空缺。
辰星本來該趁機出手。
但他僵住了。
他從東北方引來的積攢了幾百裡的氣運洪流，追上了他。
這湧入的不是溪流，是決堤的天河。
浩瀚金色能量從他身後湧進胸口的旋渦。
呃啊——！！！
金色城市震動。
四百年修的街巷、高樓、宮殿，在這衝擊下岌岌可危。牆壁裂開，地基搖晃，整座城市隨時要散。
城市邊緣，那團暗色虛影也被這股狂暴的氣運沖刷。
吼——！！！
意識深處傳來靈魂咆哮。虛影扭曲，像是要被金色光芒撕碎。
就是這一瞬間。
靈魂劇痛像混著冰碴的冷水澆進識海。
眼中血色褪去，飛旋的萬花筒停住。
他低頭，看自己發抖的指尖還在冒金色光塵，背後冷汗濕透了。
剛才那個充滿殺意，快要失控的……是我？
驚悸之後，是決斷。右眼萬花筒再轉，瞳力變成幻術枷鎖，一層層裹住意識，四百年的孤寂，金色城市的每一塊磚，和虛影相伴的每個人日夜，都被強行錨定。
金色城市的核心宮殿在意識中亮起，強行錨定了搖搖欲墜的自我
殺意退潮。
胸口的旋渦吸了過載的氣運後，轉速慢下來，像引擎突然加了過量的油，反而滯住。
機會。
辰星意識變成絲線，不是對抗，隻是引導。為狂暴的洪流挖出疏通的渠道。旋渦順從地慢下來，變得溫順，像吃飽後的猛獸。
控製住了。
沒時間慶幸。墟和麪具人還在打，金色城市還在震顫，海量氣運隻是被圈住，沒煉化。
目光掃過城市邊緣。
那團暗色虛影沒散，反而蜷在氣運邊緣，慢慢吸收消化之前吸收的殺意能量。
眼中閃過忌憚，迅速恢復平靜。
右手無名指指甲忽然脫落。
低頭看，那指甲像蛇蛻一樣完整脫落，在空氣中化為白色孢子沉入地下。
孢子網路在地下蔓延。
剛才的事情已經確認，鐵之國佈置被破壞了。而且是很久之前就出了事。
他留的退路斷了。
月輝他們……
辰星本體毫不猶豫，瞬間擬態，像融入大地的陰影，朝川之國腹地潛行。
必須找到他們。墟可以以後殺，天道可以以後算，但月輝、野乃宇、香織、香磷，不能有差錯。
沉入地下的瞬間。
地麵上廝殺停了一瞬。
墟站在破碎的水元素殘骸上，銀色頭髮亂了，望著那道向川之國腹地移動的金色光柱。
麵具人首領站在重整的軍陣前，望著同一個方向。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
墟嘴角動了動，像在笑。
麵具人首領沒說話，緩緩抬起右手向前揮。
繼續追擊。
空氣中瀰漫著比之前更危險的氣息。獵物和獵人的界限模糊了。
地下黑暗中。
辰星把速度催到極限。孢子網路把破碎不祥的畫麵反饋回來，被摧毀的營地，戰鬥痕跡，陌生查克拉殘留。
不安纏緊心臟。
他加速，再加速。
庇護所外，瀑布轟鳴。
幾十個麵具人圍在瀑布外。不進攻，不叫陣，就站著，像堵隔絕生死的黑牆。
野乃宇站在結界邊，孢子擬態出廢棄的假象。她銀色眼睛卻越來越凝重。
月輝抱著繈褓裡的香磷，站在她身後一步，獨眼盯著外麵，按在刀柄上的手發白。
他們在等什麼？聲音壓得低，嘶啞。
野乃宇沒回頭，銀色眼珠望著那群沉默的守望者，又看天邊那道遠離的金色光柱。
答案在她心裏成形。
他們可能是在等……她輕聲，聲音被瀑布聲蓋住，辰星，走得更遠些。
月輝身體一顫。
懷中的香磷忽然眨了眨紅眼睛，安靜地看向結界外某個空曠的方向。
彷彿那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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