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糾結：“那個……今天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說出去？”
辰星挑眉。
“我們也沒有什麼仇恨，對吧？”墟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你帶我去忍界，任何要求我都答應你，怎麼樣？”
辰星皺眉：“你去忍界做什麼？不怕被他關在裏麵？”
墟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狡黠：“這你就放心好了。你既然不是天道，我自然也要躲著他點。去忍界，現在就是最好的去處。”
辰星看著他，心中冷笑。
這傢夥去忍界，絕對沒憋好屁。
但轉念一想，墟去忍界，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
忍界天道對同樣他虎視眈眈，如果墟也進去，說不定能幫他分擔一些壓力。而且看墟這表情，忍界天道在忍界內不可能有什麼限製，否則他不敢這麼主動跳進去。
辰星臉上浮現出為難之色：“你的實力太強，我不確定能帶你過去。”
墟急了：“你放心！不需要你帶我進去，隻要你進去的時候，讓我站在你旁邊就行。其他我自己來！”
辰星故作猶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點了點頭。
墟大喜過望，連聲道謝。
辰星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著空間壁壘的方向飛去。
墟連忙跟上。
兩人很快來到那片熟悉的空間壁壘前。
辰星停下身形，望著那層層疊疊的壁壘，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四百年前，他被困在這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四百年後，他終於回來了。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扉間的封印捲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去道別。
這個時候，還是別讓他們擔心了。
他將一縷意念注入捲軸，留下簡短的資訊：我要回忍界了，勿念。
然後，他收起捲軸，左眼萬花筒開始瘋狂旋轉。
域界扉門~~~~開！
讓他意外的是，這一次，空間壁壘的開啟遠比想像中輕鬆。
第一層，輕而易舉。
第十層，依舊輕鬆。
第三十層，毫無壓力。
第五十層，那層曾經困住他四百年的血芒壁壘，此刻在他麵前，也隻是稍微費了些力氣，便被洞穿。
辰星的臉色沉了下來。
四百年前，他被這層血芒折磨得生不如死。
四百年後，它在他麵前，卻脆弱得像一層紙。
這說明什麼？
說明忍界天道那具分身，當年幾乎耗盡了全部力量來困住他。
辰星想到或許，也正是因為分身的全力施為，才給了他和柱間扉間裏應外合的機會，也給了無他們監視分身力量衰減的契機。
可越是明白這一點，他心中的恨意就越濃。
四百年。
整整四百年。
如果不是柱間扉間他們不放棄，如果不是無和鬼燈幻月冒險監視，如果不是墟恰好引開了忍界天道本體……他恐怕會永遠被困死在那片虛無中。
辰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墟。那傢夥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層層洞開的壁壘，眼中滿是震驚。
辰星心中冷笑。
既然你先不仁，就別怪我給你找點事了。
他轉過身，緩緩走向那扇已經洞開的虛幻門戶。
走到門口時，他再次回頭，深深地看了墟一眼。
墟被他看得心裏發毛，訕笑道：“怎麼了？”
辰星沒有回答，隻是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然後，他一步跨入門戶。
墟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跟了上去。
身後，那扇虛幻的門戶緩緩閉合。
虛界亂流海中，隻剩下那些漂浮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世界殘骸，依舊在無聲地旋轉。
······
虛界的氣息被徹底隔絕，域界扉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辰星落在忍界的土地上，腳下是鬆軟的落葉，頭頂是透過枝葉灑下的斑駁陽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的空氣湧入肺腑，與虛界那永恆的規則亂流截然不同。
這是忍界的味道。
四百年了。
不，對忍界來說，或許沒有那麼多年。
辰星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轉身看向身旁的墟。
那個老傢夥正閉著眼，仰著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表情。他深深地吸著氣，彷彿要把整個忍界的空氣都吸進肺裡。
“果然……”墟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裏沒有他的氣息。他進不來，或者說，他不敢進來。”
辰星心中一動。
“不敢？”
墟嘿嘿笑了兩聲，沒有正麵回答，隻是道：“反正你記住，在這片世界裏，那瘋子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你隻要不自己作死，他拿你沒辦法。”
辰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墟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看向辰星，笑容裡多了幾分狡黠：“好了，既然到了地方，我們就此別過。我去四處看看，開開眼界。”
辰星沒有說話，隻是淡淡點頭。
墟轉身就要離開，但剛走出兩步，又回頭道：“放心，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咱們各走各的，互不打擾。”
說完，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辰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光芒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互不打擾？”他低聲自語，“你能做到纔怪。”
感知到墟在衣服上做的標記，心中冷笑。
他當然也知道，墟說“四處看看”隻是託詞。
這傢夥來忍界必有圖謀，絕不可能老老實實待著。但辰星現在不想管，也管不了。
真要打起來，他未必是墟的對手。界主巔峰與界主巔峰之間，差距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
墟活了不知多少萬年，手段肯定比他多。
而且，墟的目標顯然是忍界天道，不是他。隻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樂得讓墟去給忍界天道添堵。
隻是……
辰星微微皺眉。墟剛才離開的方向，隱約能感知到人類聚集地的氣息。那傢夥這麼急著去有人的地方，是想打探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去。
他有自己的資訊收集手段。
辰星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找了一處隱蔽的山坳盤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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