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確說，是原本主導的那個“天道辰星”。此刻，他已經不再是“主導者”，而是獨立存在的個體。輪廓與辰星一致，卻通體流轉著冰冷的混沌色，如同一塊會呼吸的寒冰。
辰星看著它。
它站在那裏，混沌色的眼眸中沒有情緒，隻有永恆流轉的資料星河。
“你說。”辰星忽然問，“忍界那個天道，它知道自己已經迷失了嗎？”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後它以機械般的口吻回答：
“無法判斷。但根據現有資料，它以為自己在掌控，卻不知自己早已被規則吞噬。”
辰星點了點頭。
“你先回去吧。”
天道沒有多言，身形淡化，消失在他眉心深處。
大殿再次空曠。
辰星閉上眼。
意識沉入混沌世界。
虛無中，宇宙樹靜靜矗立。那些由古老規則凝聚的枝葉微微顫動，灑下細碎的光芒。
“我問你一件事。”辰星的意識在古樹前停下，“柱間說，輪迴的因果規則在提醒他，別乾預天道執行。你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頓了頓。
“為什麼？乾預了會怎樣？”
宇宙樹的意念緩緩漾開，如同古井中的漣漪：
“乾預本身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乾預之後，你會忍不住繼續乾預。”
辰星沉默。
“第一次是‘調整’，第二次是‘優化’，第三次是‘控製’。”宇宙樹的意念不帶任何情感，隻是在陳述，“等到你發現不對的時候，你已經分不清，是你在控製世界，還是世界在通過你說話。”
辰星腦海中再次閃過忍界天道那張扭曲的臉。
“那它……”他問，“也是從‘第一次乾預’開始的嗎？”
宇宙樹沒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辰星睜開眼。
大殿依然空曠。外麵，輪迴之地的金色光芒透過門縫滲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影。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推開門。
外麵是金色的天空，溫暖而柔和，像永遠不會落下的夕陽。
遠處，柱間他們休息的方向，偶爾傳來微弱的規則波動，他們在恢復，在為即將到來的事做準備。
辰星站在門口，望向那個方向。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望向更遠處。
那裏，或許是忍界的方向。
被虛空隔絕，被規則之壁阻擋。
但他依然能感知到那股若有若無的牽引，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一端係在他的靈魂深處，另一端係在那片他離開太久的土地。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絲金色的光芒。
那是無數忍界眾生的記憶碎片。老農對來年收成的渴望，母親死死護住孩子的執念，少年倒在戰場前最後的悔恨……每一縷光芒裡，都藏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握緊手。
七天。
七天後，辰星將進入那扇門，回到原本他所在的忍界。
遠處，金色的天空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辰星抬頭。
什麼都沒有。
但他站在原地，望著那片天空，沉默了很久。
七日之期，轉瞬即至。
對歷經虛界早已習慣以百年為單位計量時光的眾人而言，七日不過彈指一瞬。
但對靜立於空間壁壘之前的辰星來說，這七日，是將人間道本源徹底壓入血脈的巔峰蓄力，是將過往恩怨盡數沉澱的收心之期。
他再次踏足這片虛空邊緣。
眼前，隔絕兩界的無形壁壘如亙古天塹般永恆流轉，屏障之後，是忍界熟悉的查克拉脈動。那是故鄉的氣息，混雜著木葉的泥土味和南賀川的風聲，還有那道如影隨形的惡意。
身後，眾人無聲匯聚。
扉間的殘魂比七日前提煉了不少，但仍顯透明，沉默地飄在一旁。
無環抱雙臂，鬼燈幻月難得收起了嬉笑，半藏則一如既往地隱在角落，目光沉靜。他們無法同行，此行是送別。
千手柱間自遠處金光中踏步而來，周身氣息圓融飽滿，顯然已恢復至最佳狀態。他對辰星點了點頭，無需多言，目光已轉向那層空間壁壘。
“開始前，有些事你需親眼所見。”柱間聲音沉凝。他轉身，麵向壁壘，雙手緩緩合十。
剎那間，磅礴溫和的黃色輪迴之光自他周身綻放！
“輪迴?破界！”
一聲低喝，柱間一掌平平推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那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掌力觸及壁壘的瞬間······
嗡！噗！噗！噗！
如同利刃切過琉璃，那看似堅固無比的空間壁壘，在柱間的掌下竟層層脆裂！第一層、第十層、第三十層……勢如破竹！
辰星蒼青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飛速破碎又彌合的光膜，心中瞭然。
這便是柱間之前用以傳遞資訊的方式，以絕對的力量，短暫打穿屏障。
轉眼間，第四十八層壁壘宣告破碎。
柱間的掌力觸及第四十九層，速度首次微滯，但依舊沉穩推進，將其洞穿。
可當他的掌緣觸及第五十層，那層泛著如同凝固血海般的壁壘時，異變陡生！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那層血芒如同活物般蠕動翻湧，竟將柱間足以撕碎虛空的磅礴掌力，無聲無息地“吞”了個乾淨！血芒微微蕩漾，色澤反而更艷了一分，如同飲飽了力量的凶獸，隨即歸於死寂，紋絲不動。
柱間收掌飄退，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如鐵：“看清了？前四十九層，以力可破。但這第五十層……它在‘吃’力量。更要命的是，”他指尖直指那層血芒，“上次我打敲擊四十九層壁壘傳信時，這東西，根本不存在。”
辰星凝視著那層血光，熟悉的天道氣息縈繞其上。
果然是陷阱，或者說……是“門禁”。
“無妨。”辰星上前一步，與柱間並肩而立，“我的‘域界扉門’，可無視中間過程，直通坐標終點。先前力有未逮，需你削弱前障。如今，我隻需集中所有力量，‘釘穿’這最後一層即可。”
柱間眼睛一亮：“好！我為你壓住前四十九層，你專心對付那紅芒！”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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