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立將解析方向調整。宇宙樹根須延伸虛空，觸抵彼域。
反饋回傳。
那是一隱形“漏鬥”。規則流至此，會被吸入一不可見孔洞，消失無蹤。
“是屏障的排泄口。”辰星判斷，“凈土運轉中會產生規則殘渣，需經此類出口排至外虛空。此處，屏障完整性會相對薄弱。”
“能不能破開？”
“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兩人移至彼區。辰星展開灰白領域，籠罩周遭二十米範圍。域內死亡規則被壓製，空間結構暫穩。
斑立領域中心，輪迴眼鎖定那不可見的“漏鬥口”。紫瞳中波紋加速旋轉。
“輪墓·時空錨點。”
四個輪墓影子現於領域邊緣，各自結印。一道無形力場於領域內展開，將那區域的規則流動強行“凍結”一瞬。
就在此瞬，辰星出手。
他右手虛握，十六片規則葉的力量於掌心匯聚。非為攻擊，而為解析——他要尋得此“排泄口”最薄弱的那一“點”。
宇宙樹根須刺入虛空，如最精密的探針，掃描每一寸規則結構。
一秒，兩秒，三秒……
斑額角滲汗。維持輪墓時空錨點對此刻的他消耗巨大，他撐不了太久。
“找到了！”辰星眼中精光一閃。
在他感知中，“排泄口”的某一點上，規則結構現出極細微的週期性鬆動。恰如心臟瓣膜開合之瞬。
“便是此刻！”
辰星左手結印，灰白領域之力盡匯指尖。他前指一點，一道細如髮絲的灰白光線射出，精準命中那“點”。
沒有驚天爆炸。
隻一聲如氣泡破裂的輕“噗”。
那不可見的“漏鬥口”，被撕開一道米許長的裂縫。
透過裂縫，兩人得見全然不同的景象。
不再是灰濛虛空。那是一片佈滿裂痕的蒼白大地，天穹暗紅，懸有七顆色澤各異的光點。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靈魂顫慄的死寂氣息。
凈土。
“走！”辰星低喝，率先沖入裂縫。
斑緊隨其後。
就在兩人身影消失於裂縫中的剎那，那道米許長的口子開始劇烈扭曲，彷彿有力量在強行修補。
三秒後，裂縫徹底閉合。
虛空中，隻餘淡淡規則漣漪，緩緩消散。
而在兩人方纔所在之位，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緩緩浮現。
是觀星者。
他望著裂縫消失的方位，臉上無甚表情。那雙深邃眼眸中，倒映著虛空的灰濛，亦倒映著某種難言的複雜心緒。
“沒有去風暴眼與記憶墳場……”他低聲自語，“直行強行突破……辰星，你較我所想，更為多疑，亦更為果決。”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另外兩枚坐標石碎片。一銀一暗金。
“可惜。若你等依我計而行，本可在這二處，獲得更多‘饋贈’……”
觀星者搖頭，身影緩緩消散。
虛空中，隻留他最終一句餘音：
“既然，這般也好。直入凈土，直麵真相……或許，這纔是最契合你的路。”
裂縫彼端。
辰星與斑踏上了凈土的土地。
腳下蒼白，地麵佈滿龜裂紋路，如乾涸億萬年的河床。空氣中的死亡規則濃度高得駭人，若非辰星灰白領域自動展開抵禦，尋常靈魂於此待上數息便會徹底同化。
“這裏便是凈土？”斑環顧四周，輪迴眼中滿是警惕，“和我想的不甚相同。”
“那亡魂所言是‘靈魂荒原’，但是此地……”辰星蹲身，手指觸地。
觸感冰涼，無半分生機。但在地麵裂痕深處，他感知到了某種事物。那是無數靈魂被碾碎後殘留的“渣滓”。
“更像凈土的‘廢料處理場’。”辰星起身，“我們突破的地方，較預想的更為偏僻。”
斑望向天穹那七顆光點：“那是什麼？”
“七祖靈領域的坐標。”辰星依此前所得資訊判斷，“不同色澤對應不同祖靈。我等需尋得第三、第五、第七顆對應的領域入口。”
“如何找？”
辰星閉目，意識沉入宇宙樹。十六片葉中，代表“夢境”、“哲理”、“音律”的那三片，此刻正微微發燙，指向某一方位。
“這邊。”辰星睜眼，朝那方向行去。
斑緊隨。兩人於蒼白荒原上疾行，灰白領域始終維持在十米範圍，隔絕外界死亡規則侵蝕。
一路所經，更多令人心悸的景象。
堆積如山的白骨，形態千奇百怪，有人形，有獸形，更有全然無法理解的異形。
凝固的靈魂殘影，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剎的表情：驚恐、絕望、茫然、怨憤……
斷裂的規則鎖鏈，自天穹垂落，另一端沒於虛空深處，似被何物強行扯斷。
“這裏曾有戰事。”斑判斷道，“而且規模不小。”
辰星點頭。他注意到，那些斷裂的規則鎖鏈上，殘留著熟悉的氣息——是死神的氣息。
“看來在我之前，已有人試過挑戰凈土了。”辰星心中暗忖，“且動用了規則層麵的力量。”
正思索間，前方景象忽變。
荒原盡頭，現出一片無邊無際的迷霧。那霧非是純白，而是不斷變幻的七彩之色，時而絢爛如晚霞，時而幽暗如深淵。
迷霧邊緣，立有一塊殘破石碑。
碑上以古老文字刻有一行，辰星不識，但宇宙樹傳來了譯意：
“第三領域·織夢者之境。”
“入此夢者，或得解脫，或永沉淪。”
辰星與斑在碑前駐步。
“到了。”辰星道。
斑望向那片變幻迷霧，輪迴眼中紫光流轉：“感知不到內部結構，似是完全獨立的空間。”
“夢境領域，本就不循現實空間法則。”辰星深吸一氣，“準備好了麼？”
斑未答，隻邁步向前。
兩人並肩，踏入那片七彩迷霧。
身影消失的剎那，石碑上的文字微光流轉，彷彿啟用了何物。
而在凈土遙深之處，七個王座上，有存在同時睜開了眼。
“有客至。”
“是生者氣息。”
“有趣……”
“處置掉。”
不同的意誌，於不同領域回蕩。
凈土的天穹，那七顆光點中的三顆，亮度悄然增強了一分。
新的風暴，即將於夢境之中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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