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區域漂浮無數墓碑殘骸，空氣瀰漫終結氣息。辰星剛靠近，便覺靈魂顫抖，似要被同化湮滅。
“小心。”斑亦感威脅，“此規則，與那死神氣息相似。”
辰星點頭，全力展開永恆幻域。七彩光芒成球體，抵抗死亡規則侵蝕。
然此番，領域現異常。
七彩光芒在死亡規則壓迫下，始向灰白轉變。非汙染，是某種本質上的共鳴與進化。辰星能感到，領域在主動吸收、解析死亡規則，將其融入自身體係。
當領域完全化為灰白時，周圍十米內，所有死亡規則皆平靜。不再攻擊，反如臣民環繞。
辰星心念一動，灰白領域擴至二十米。域內，幾塊墓碑殘骸無聲化粉，其中死亡規則被領域吸收消化。
“這是……”斑瞳孔收縮。
“領域進化。”辰星看自己手掌，領域在掌心凝成灰白光球，“它在‘學習’黃泉領域的規則結構。”
他撤去領域，再展開時七彩光芒重現。但細看可見，七彩中摻雜細微灰白紋路，如血管貫穿全領域。
“何意？”斑問。
“意即我之領域，始具‘死亡’屬性。”辰星沉思，“或因吸收了死亡規則碎片，或因……我之領域與死神領域碰撞後，自動適應此界規則體係。”
他未言的是，此變令他更疑此界真實。
黃泉領域、死神、凈土、七祖靈……此一切構成完整“死亡世界”規則體係。而他的領域在主動靠攏，如遊戲角色自動適應版本更新。
太合理，合理得令人不安。
“繼續。”斑打斷思緒，“需更多碎片。近凈土，危愈大。此刻實力，猶不足。”
辰星點頭，壓下疑慮。
疑歸疑，行不能止。無論此界真實或虛幻，他困於此是事實。欲出，必循此界規則。
而規則核心，在凈土。
兩人續行。第十日，遇一群獵犬。
非零散巡邏隊，是整整十二隻組成的獵殺小隊。領頭者體型更大，核心符文散猩紅光芒。
“被發現了。”斑冷聲，輪迴眼瞬啟。
“未必是發現我們。”辰星細察，“似在追蹤何物。”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劇烈空間波動。一道半透明身影自虛空衝出，踉蹌奔逃。那是個亡魂，衣袍破爛，魂體稀薄近透明。
其後，第二波八隻獵犬緊追不捨。
“‘彼岸’之人。”辰星認出那亡魂氣息，雖微弱，卻與觀星者等同源。
斑看辰星：“救否？”
辰星隻思一秒：“救。需情報。”
聲落，兩人同動。
斑身形閃爍，輪墓四影現於逃亡亡魂前路，神羅天征力場展開，阻住首波獵犬撲擊。
辰星則直衝那猩紅領頭獵犬。灰白領域全開，二十米內死亡規則被強行鎮壓。他右手虛握，七彩光芒凝成長槍，槍尖灰白紋路纏繞。
“破。”
長槍刺出。無華麗技巧，隻純粹空間規則凝於一點。
猩紅獵犬核心符文劇閃，欲扭曲空間躲避。但辰星領域壓製其規則操控，長槍毫無阻礙刺穿核心。
符文碎裂，獵犬化黑霧消散。
餘下十一隻獵犬立轉目標，齊撲辰星。辰星隻張領域，灰白光芒掃過，眾犬動作皆遲滯僵硬。其規則被壓製，如魚離水。
斑趁機出手。輪迴眼紫光大盛，萬象天引將四犬強拽一處，神羅天征全力爆發。
轟！
四犬碾為碎片。
餘下七隻欲抗，辰星與斑配合已成。領域壓製，瞳術收割，未及三分鐘，十二犬全滅。
第二波八犬見狀，毫不猶豫轉身閃爍逃遁。
辰星未追。他走至那逃亡亡魂前蹲下。
亡魂奄奄一息，魂體逸散。辰星取一枚生命規則晶石按其胸口。翠綠光芒湧入，勉強穩住崩潰。
“謝……謝……”亡魂虛弱開口，“你們是……觀星者大人說的……那生者……”
“觀星者何在？”辰星直問。
“避難所被毀……大家散了……觀星者大人帶核心成員……去了‘沉默迴廊’……暫安……”亡魂斷續道，“我出來……尋‘坐標石’碎片……被獵犬發現……”
“坐標石？”斑敏銳捕捉此詞。
“是……開凈土邊緣‘安全路徑’之鑰……需三塊碎片……我得一塊……另兩塊……在‘風暴眼’與‘記憶墳場’……”亡魂聲愈弱，“生者……觀星者大人讓我……若遇你……告知……‘現世之鑰’他會設法……”
言至此，亡魂徹底消散。消失處，留一枚菱形黑色晶體碎片。
辰星拾起碎片。入手冰涼，內有星圖紋路流轉。
“此即坐標石碎片？”斑問。
“應該是。”辰星將碎片收好。
兩人快速快速離開這片區域。
漫無目的轉了兩圈，感覺哪裏都差不多。
哪裏都是灰濛濛的，灰色的虛空無聲流淌，彷彿一條沒有盡頭的河。
兩人隨便找一個地方休息一下。
辰星盤膝坐在一塊懸浮的黑色岩石上，掌心托著那枚菱形的坐標石碎片。碎片內部，星圖般的紋路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的空間波動。
斑站在三米外，輪迴眼掃視著周圍虛空。他恢復了些許實力的身軀依舊挺拔，但眉宇間那絲難以掩飾的焦躁，透露出力量跌落帶來的本能不安。
“兩個時辰了。”斑的聲音冰冷，“你打算研究這碎片到何時？”
辰星沒有立刻回答。視線落在碎片表麵，瞳孔深處，三枚勾玉緩緩旋轉。
並非在看碎片。
而是在看碎片背後可能存在的“絲線”。
觀星者、織夢者、沉思者、聆聽者。這四個名字在意識中反覆排列。它們擁有同樣的字尾，同樣的意境。皆是觀察、感知、思考世界的方式。不似巧合，更像同一體係內的代號。
那個恰好逃出的亡魂，恰好在需要情報時出現，恰好帶來坐標石的訊息，恰好提及觀星者去向，恰好說完關鍵便消散。
太過恰好。
而彼岸組織的“創世計劃”，這構想簡直為辰星量身定製。他恰有宇宙樹，恰有界主潛質，恰有改變規則的動機。
一切都“順理成章”得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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