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據點臨時指揮所裡,辰星坐在那張用糙木板釘起來的椅子上,異色瞳孔在昏黃的光線裡半眯著。他一部分意識正沉在孢子網路那片看不見的海裡,另一部分勉強撐著處理眼前的破事兒,雖然他心裏門兒清,這據點早跟他最開始想的那個樣,跑偏到姥姥家去了。
“人都撒出去了。”辰星低聲咕噥,手指頭在膝蓋上一下下敲著,“2號往火之國西邊,3號盯土之國北線,5號摸去風之國吃沙子,6號鑽雷之國那堆山,7號、8號分頭搞水之國那些島和海路,9號、10號補雨之國、瀧之國、鐵之國這些縫兒……”
所有分身,除了必須留在木葉裝自己本體的1號,這會兒全在以極限速度分裂資訊孢子,讓那些比灰塵還細的玩意兒朝著忍界各個犄角旮旯飄。
辰星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像被無數根細線扯著,每分每秒都疼得像要裂開。但他沒停——宇智波斑和那七萬白絕大軍消失這事兒,像根刺紮在他意識深處,拔不出來。
“等信兒吧。”他對自己說,也像是對這僵死的局麵說。
但據點這邊的行動卻沒等。
門外傳來沉甸甸的腳步聲,月輝推門進來,臉上糊著土,那隻獨眼裏全是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果斷。
“又收了多少?”辰星沒抬頭,直接問。
“昨天傍晚到今兒天亮,新到五千七百號人。”月輝嗓子啞得厲害,“北邊草之國倆小領主開打,逃出來一批;西邊有夥浪人被貴族私軍剿了殘部,也往這邊跑;南邊……南邊是雨隱又在攆人。”
他說得平靜,跟報天氣預報似的。
辰星終於抬眼看他:“你照單全收?”
“您說過,來人就收。”月輝回答,“現在據點明麵上的規矩就是‘來者不拒’。那些探子、眼線、想撈一筆的、走投無路的……收進來,至少人在眼皮底下。”
“糧食呢?”
月輝沉默了兩秒,然後吐出三個字:“不夠了。”
辰星早料到了。之前轉移走兩萬練過的流民,按理說該騰出點糧食空間。但架不住新湧進來的人更多、更雜、更亂。
那些浪人武士飯量是普通流民兩倍,流浪忍者還得吃高能量的東西維持查克拉。據點糧倉裡剩的那點糧,在每天近十萬張嘴的消耗下,正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往下掉。
“控配給。”辰星說,“從今天起,所有新到的,第一天隻給半份吊命糧。三天後通過基礎幹活考覈,才能領全份。鬧事的,直接轟出去。”
月輝點頭記下,但沒馬上走。他站在那兒,獨眼盯著地麵,像在琢磨詞兒。
“還有事?”
“那些剛收進來的浪人武士頭領……剛才找我聊了。”月輝聲音壓得更低,“他們說,既然據點糧食不夠,何必苦哈哈等配給?草之國那些貴族老爺糧倉裡堆得發黴的糧食,多得是。”
辰星的手指停在了膝蓋上。
“他們提議,”月輝接著說,“拉人手,出去‘借’糧。”
指揮所裡一片死靜。油燈的火苗在晨風裏晃,把倆人影子在土牆上扯得老長,扭得不像樣。
辰星看著月輝,仔細打量這個記憶中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人,獨眼深處也浮出點迷茫。月輝臉上沒啥表情,但辰星能敏銳地感覺到,他能感覺到月輝意識深處那絲極淡的,連月輝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倦。
對這套流程的倦。對這些人本性的倦。
“你怎麼想?”辰星問。
“他們說得在理。”月輝回得很直,“照現在這消耗速度,就算把配給壓到最低,糧倉也隻夠撐5天。5天後,十萬人餓肚子,這據點自己就得從裏頭炸開。”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那幫人……他們來投奔,圖的就不是安穩種地。您給不了糧,他們就會自己去找。攔不住。”
辰星靠回椅背,閉上了眼。
那種熟悉的隔閡感又湧上來了。他跟這些人之間,隔著的不僅是身份和拳頭,更是一整套看世界的法子。在他們眼裏,貴族糧倉裡的糧食不是“別人的財產”,是“有本事就能拿的戰利品”。道德?規矩?那是吃飽了才配聊的奢侈品。
而辰星曾經試圖在這兒種下的那點“不一樣”的東西,那些關於公平、關於規矩、關於人或許可以不隻活成野獸的念頭,在十萬張嗷嗷待哺的嘴麵前,脆得像張一捅就破的紙。
他突然覺得特別累。
不是身子乏,是某種更深處的,關於“想改點啥”的無力。
“讓他們去吧。”辰星睜開眼,聲音裡沒啥情緒,“但規矩得說死:第一,不準碰平民村子;第二,搶來的糧食七成歸公,三成自留;第三,誰惹出大麻煩引來正規軍圍剿,誰自己扛。”
月輝點頭:“明白。”
他轉身要走,辰星又叫住了他。
“月輝。”
“辰星…族長?”
“你覺得……”辰星頓了頓,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算了,去吧。”
門關上,指揮所裡又剩辰星一個。他坐在昏黃的光裡,半天沒動。
但很快,他就沒工夫琢磨那點虛無的情緒了。
因為變化來了。
幾乎就在月輝把“允許出去搞糧”的風放出去的同時,辰星感覺到,據點裏的“氣運”,開始瘋了一樣翻騰。
那不是之前流民那種因盼頭和絕望攪和產生的,渾濁但還有點暖乎氣兒的運。這是更原始、更糙、也更暴的東西:貪、野心、對拳頭的崇拜、對搶掠的理所當然,還有種近乎獸性的活命渴望。
無數縷灰黑色、暗紅色、夾著血腥味的氣運,從據點各個角落騰起來。它們互相撞、纏、融,最後匯成一股龐大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洪流,朝著指揮所的方向,朝著辰星劈頭蓋臉砸過來。
辰星身子猛地一震。
太多了。
如果說之前據點兩萬流民生的氣運是“一條溪”,那現在這十萬烏合之眾在動蕩和搶掠許可的刺激下,爆出來的氣運就是“一場山洪”。量級差了不止十倍!
這些氣運質量不咋地,它們渾、暴、塞滿了負麵情緒。
但“量”本身,就是力量。
辰星沒抗拒。他放開身子,任由那股龐大的氣運洪流衝進自己裏頭。
永恆幻域在意識深處發出低鳴,那棵紮在神域中間的神樹苗枝葉舒展,像餓瘋了的根一樣拚命吸湧來的能量。
之前鐵之國一戰後耗掉的氣運儲備,正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被填上、超過。
看著中和絲絲黑色能量混在一起的金色能量,已經不在乎了全部吸收。
辰星的左手,那半木化的部分傳來細微的麻癢感——那是新長的肉在氣運餵飽下慢慢活過來的跡象。雖然新長的肉顏色暗、質地怪,但至少……它在長。
就在這時,孢子網路傳來第一批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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