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分流開始後的第二天傍晚，2號分身通過意識網傳來緊急訊息——不是草之國邊境的，是更廣區域孢子監控網捕到的！
“本體，監測到異常！以希望據點為中心，方圓兩百裡內，還有超過十萬規模的流民和何種亂七八糟的人，正從各種渠道往這邊挪！訊息來源亂七八糟，但核心就那幾句——‘希望之地’、‘幹活吃飯’、‘沒有天生老爺’。傳聞傳瘋了！草之國北邊、東邊，連火之國、雨之國邊境的一些窮地方都受到了影響！這股人潮要是真匯過來，規模比現在這個大得多！”
十萬！還可能更多！
辰星接到這訊息時，正在看5號剛遞上來的糧食消耗預測表。他手指猛地停住，瞳孔縮了一下。
月輝那幾句話的“殺傷力”和傳播速度，徹底超出了他最壞的想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搶勞動力，這他媽像一場自發的、底層人用腳對封建那套的“投票”！希望的種子掉進乾裂了千百年的地裡，這瘋長的勢頭，連播種的人都心裏發毛。
“糧食……水……秩序……衝突……”這幾個詞在辰星腦子裏閃電般劃過。之前那點分流計劃，在即將到來的、可能超過十萬的人潮麵前，簡直像小孩過家家。核心據點塞不下，分散的小營地也得被衝垮。更要命的是，糧食危機會立刻爆炸！
就在這時，指揮所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宇智波中忍衝進來，急報：“族長！月輝大人！草之國的人又來了！這次……這次還帶了個臉黑得像鍋底的老頭，看那樣，是貴族家的人！”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草隱的三天限期還沒到，貴族的人就直接上門堵了。顯然，分流的動作和“人越聚越多”的風聲，讓後麵那些老爺們徹底坐不住了。
辰星深吸一口氣，把心裏那點波瀾壓下去。他看了一眼5號，又看了一眼月輝。
“該來的，躲不掉。”他聲音平靜，但帶著山雨欲來前那股寒意，“月輝，你去應付。態度可以軟，訴苦，強調我們也在拚命‘疏導’，但底線是核心據點必須保住。5號，通知3號，‘戰鬥孢子’和鐵之國武士，進入一級戒備，悄悄往據點外圍靠，等命令。”
“是！”
辰星走到窗邊，看向外麵。暮色漸漸壓下來，據點裏依舊忙亂嘈雜。遠方，地平線上塵土微微揚起，不知道是新來的流民，還是新的麻煩。
十萬流民即將匯成的洪流，貴族直接的逼迫，草隱懸在頭上的刀，內部搖搖欲墜的平衡……
他握緊了那隻微微發木的左手。掌心裏，一絲融合了奇特生機與據點那股頑強“韌勁”的淡金色能量，無聲地流轉起來。
辰星站在指揮所二樓那扇破窗戶後麵，透過木板縫往外看。這次來的就倆人，比上次五個上忍加個官僚的人頭數少多了。
但壓力，沉得像要把人按進地裡。
一個是老熟人，就那個草隱官員，這會兒臉上沒了上次那種拿腔拿調的倨傲，隻剩公事公辦的冷，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煩。另一個，是個穿深紫色錦緞袍子的老頭，袍子料子在灰撲撲的土牆背景前亮得紮眼，腰上繫著玉帶，頭髮梳得蒼蠅站上去都打滑。臉上皮肉有點鬆，可那雙眼睛，精光內斂，掃過來的時候，帶著毫不掩飾的、看地上螞蟻似的眼神。
不是來動手的。辰星心裏立刻有了判斷。就倆，沒帶打手，說明對麵至少麵上還想維持“談”或者“壓”的姿態，沒打算直接掀桌子。
但他半點沒敢鬆勁。這倆人剛從地平線那頭冒頭，他腦子裏那套跟2號分身連著的孢子網路就瞬間繃緊了。無數撒在據點外圍、甚至更遠地方的“小眼睛”、“小耳朵”被啟用，畫麵、聲音、查克拉波動，像無數條溪流匯進他意識裡。
畫麵一：據點北邊大概四十裡，青田家那個大莊園外頭，本來稀稀拉拉的帳篷，炸了！黑壓壓全是人影子，粗看起碼五千往上走。不再是之前那種散兵遊勇，出現了成隊的、穿著不同款但好歹算統一的皮甲、拿著長矛弓箭的步兵方陣，甚至還有十幾輛拉著東西的破車。訓練可能不咋地，但架勢擺出來了。營地中心位置，幾股屬於忍者的查克拉波動一閃而過，數量不明，但肯定不是之前的小貓小狗。
畫麵二：更遠點，另外兩家貴族地盤的方向，也有小股人馬在動彈，看樣子是往青田家莊園那邊湊。
畫麵三：草之國都城往邊境的幾條主道上，昨天傍晚開始，官方驛馬跑得跟瘋了似的，頻率陡增。
“嗬……”辰星在心底無聲地嗤了一下。果然。先禮後兵，或者叫先試探後攤牌。門口這倆，是來念最後通牒的。北邊那五千號，就是通牒後麵墊著的磚頭。
他沒動，繼續透過孢子的“感官”，實時聽著門口的動靜。
月輝已經出去了，還是一個人，臉上疲憊沒褪乾淨，但腰桿挺得筆直。
“兩位大人去而復返，不知有何見教？”月輝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那草隱官員沒吱聲，側身讓了半步，把主位讓給了紫袍老頭。
老頭眼皮懶洋洋一抬，先掃了眼月輝，又掃了眼他身後那圈寒酸但明顯戒備著的木牆，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幾乎聽不見。他沒自我介紹，大概覺得對方不配知道他是哪根蔥，直接開口，聲音乾巴，硬邦邦的，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地：
“老夫代表草之國北境七家貴族，來傳最後的話。”
“第一，”他伸出根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月輝臉上，“從現在起，你們那些蠱惑人心、亂綱常的屁話，都給老夫停了！尤其是——”他特意加重語氣，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沒有天生的貴族’這種大逆不道之言！再讓老夫聽見一句，視同謀反！”
“第二，”第二根手指豎起，“限你們七天之內，把從我們各家跑掉的奴才、佃戶，按我們給的名單，一個不少，全給我乖乖送回來！少一個，按拐帶人口治罪！”
“第三，”第三根手指跟著出來，“賠錢！賠我們七家因為你們聚眾鬧事、蠱惑人逃跑造成的所有損失！田荒了、糧少了、集市沒人了、人心散了……這些損失，等我們算清楚了，告訴你們數目！”
“第四，”他收回手，背到身後，下巴抬得更高，“七天期滿之前，你們得在這兒，當著所有人的麵，念悔過書！承認你們聚眾非法、擾亂地方，給我們受損的貴族老爺們，賠禮！道歉！”
四條，條條要命，字字誅心。尤其是把跑過來的人叫“逃奴逃農”要送回去，還要當眾認罪道歉，這簡直是要把“希望據點”這麵剛立起來的破旗，連旗杆帶地基一起刨了，順便把月輝他們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威信，踩進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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