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的隊伍好像又長了。一張張麻木的臉上，除了熟悉的絕望和餓出來的綠光，他竟然看到了一點別的東西——一種極小、極脆弱的，名叫“盼頭”的火星子。他們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低的，但某些詞反覆冒出來：“希望”、“幹活吃飯”、“有地說理”……
甚至有人開始比劃，說去了那裏，是不是能租塊地，哪怕就一點點，自己種。
辰星的目光掃過那些緊緊牽著孩子的父母，掃過互相攙扶才能走路的老人，掃過一些半大少年眼裏那簇重新燃起來的、不服輸的光。
他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
這地方，不知不覺，已經不隻是他腦子裏那個“新規則試驗田”，或者宇智波一族的備用退路了。
它成了活生生壓在成千上萬人心口的一塊浮木。這些人把它從泥潭裏拽出來，把自己最後那點力氣和幻想，都綁了上去。
這分量，太重了。重到讓他心裏發沉，同時，一股冰冷的寒意也順著脊椎爬上來——浮木能載人，也最招浪打。
又走了半天，離邊境線越來越近。人流更雜了，推著獨輪車賣天價乾糧和渾水的小販、牽著瘦馬拎著破刀的流浪武士、還有幾個眼神躲閃、氣息混雜的流浪忍者也混了進來。哪兒有“機會”，哪兒就少不了這些嗅著味來的禿鷲。
衝突來得突然。
午歇的時候，一個穿著破爛浪人衣服、但辰星一眼就看出他握苦無的指繭厚得不正常的男人，被一個餓得發暈，走路打晃的小男孩撞了一下。小孩“撲通”摔倒在地。
“小雜種！眼睛瞎了？！”浪人忍者火氣“噌”就上來了，一腳踹在孩子肚子上。小孩疼得像蝦米一樣縮起來，哭聲微弱。
小孩的父母，一對瘦得脫形的夫妻，連滾帶爬撲過來，跪下就磕頭。
那浪人忍者卻像是被徹底點燃了，也許覺得被個流民崽子衝撞丟了臉，也許就是單純想殺點什麼。他眼裏凶光一閃，右手就摸向了腰後的苦無。“髒東西，留著浪費糧食！”
周圍的人群“嘩”地散開一片空地，沒人敢動。
眼看那苦無的尖就要劃開婦人喉嚨——
噗嗤！
一根長滿猙獰木刺的青色藤蔓，毫無徵兆地從浪人忍者腳下的土裏爆出，精準地捅穿了他的心口！
浪人忍者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還在扭動的木刺，喉嚨裡“嗬嗬”幾聲，直接挺倒了下去，沒了聲息。
一切發生得太快。
人群死寂了一秒，然後炸開了鍋，驚叫推搡，所有人都驚恐地四處看，不知道誰動的手，更怕惹禍上身。
辰星早已收回那縷細微的查克拉，跟著人群往後退了幾步，把自己埋進人堆裡。他表情跟旁邊嚇傻的人沒兩樣，心裏卻平靜得像結冰的湖。
殺人了。
沒什麼感覺。那人自己找死，對活不下去的孩子下殺手，還是個可能帶來麻煩的忍者。清除掉，最省事。
而且，剛才動手的瞬間，他腦子裏清清爽爽，沒有一點雜音。
代表前世那套觀唸的“淡金色”念頭平靜地亮著：此人該殺。
代表忍界現實的“暗紅色”念頭同步確認：清除威脅，減少後續風險。
中間那套名叫“認知管理協議”的流程自動運轉：識別（兩方意見一致）→判斷（情況緊急，目標有即死威脅）→權衡（動手成本低，收益高）→執行（殺）→記錄（類似情況可參照處理）。
不糾結，不內耗，就像解了一道答案明確的算術題。
辰星嘴角動了動，幾乎沒人能看出那是個笑。這種感覺……不賴。腦子是自己的，方向盤握在自己手裏，比之前那種被各種聲音扯來扯去的狀態，強太多了。
騷亂很快平息。另外幾個眼神鬼祟的流浪忍者迅速湊過來，把屍體拖到路邊草叢，麻利地摸走值錢東西。流民隊伍在恐懼催促下繼續移動，氣氛更壓抑了。那被救的一家子甚至不敢大聲出氣，隻是抱著孩子，用害怕又複雜的眼神偷偷往人群裡瞄。
又捱了大半天，當天邊終於冒出“希望據點”那粗糙的木牆影子時，辰星慢下了腳步。
他眼睛看似隨意地掃過路邊的林子、土包、大石頭後麵。
暗哨。不少。
藏得還行，是受過訓練的忍者。查克拉的感覺……是宇智波。應該是5號安排的，一個簡單的預警網。
辰星沒聲張，繼續扮演他疲憊的流浪漢，跟著人流往前蹭。
就在據點那扇看起來挺結實的大門越來越近，連門口排隊登記的人臉都能看清時——
前麵路上，塵土揚了起來。
一隊人馬從據點方向迎麵過來，直接堵在了流民隊伍前頭。
打頭的是幾個穿著草之國低階官服的人，下巴抬到天上。但真正紮眼的，是他們屁股後頭跟著的五個忍者。
清一色草忍護額，氣息精悍，眼神像刀子，一動就能看出是配合慣了的老手。五個人，全是上忍的查克拉波動！
這可不是之前那種撈油水的“調查隊”。這是草隱村動真格了，說不定是哪個高層的心腹小隊！
為首的官員抖開一份捲軸，清了清嗓子，聲音用查克拉放大，帶著官老爺特有的拿腔拿調：
“奉草隱村暨邊境安民所令！前方所謂‘希望’聚集點，未經報備，私聚流民，擁兵自重，涉嫌多起劫掠、逃稅及危害邊境安定重罪！現予正式查封！”
“聚集點內所有人等，立刻停止活動，接受審查！為首者青木家族及其同黨，立刻自縛，隨我等回村受審！”
“膽敢抗命者，以叛匪論處，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那五名草隱上忍同時往前踏出一步！
轟！
五道上忍級別的查克拉威壓混著**裸的殺氣，像結冰的潮水，朝著黑壓壓的流民隊伍和前方的據點大門，猛地拍了過去！
流民隊伍瞬間炸了營，哭喊、尖叫、推擠、往後瘋跑的人撞成一團。
希望據點的大門裏，氣氛驟然繃緊到了極點，木牆後閃動著人影和忍具的寒光。
辰星站在混亂倒退的人群裡，破兜帽下的目光，越過恐慌攢動的人頭，平靜地投向那五名草隱上忍，又越過他們，望向據點高牆上某個可能正看著這一切的、獨眼的身影。
考驗來了。
而且，一來就直接掀桌子，亮刀子。
草之國官方，到底還是坐不住了，要把這塊“紮眼”的石頭，一腳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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