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石川小隊篝火的範圍,南下的路並未變得平坦。
夜色如凝固的墨汁,荒原的風失去火焰的阻擋後,變得格外陰寒刺骨,彷彿帶著細碎的冰刃。
辰星走在隊伍最前,手中緊握著一支“雪梟”提供的短柄照明火折。
微弱的橙黃光暈隻能照亮腳下數尺焦土,更遠的前路與四周,都沉沒在無邊無際的、彷彿擁有實質的黑暗裏,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正無聲地張開巨口。
他的左眼依舊麻木模糊,但瞳孔深處的樹芽印記,在吞噬了荒原那些暴戾的記憶碎片後,對“南方”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牽引感。
不怎麼清晰,更像一根浸透了冰水的蛛絲,若有若無地牽扯著他的意識。絲線的另一端,連線著記憶中那片鎖鏈纏繞、怨憎衝天的幽暗森林。
這感覺絕非指引,更像是一種沉甸甸的、主動邁向深淵的不祥預告。
辰星能模糊感知到,那股牽引中混雜著一種割裂的情緒:一方是源自宇宙樹根係本能的、近乎貪婪的渴望;另一方,則是盤踞在南方、如千年寒冰般凝固不化的深沉怨憎。
這讓他明白,南方等待他們的,恐怕是和之前“怪物”一樣擁有獨立意識的危險存在。
前路,絕不會太平。
身後傳來同伴粗重壓抑的喘息和踉蹌的腳步聲。
雷藏的步伐一深一淺,鴉幾乎將全部重量都壓在古和青的肩上。拓馬與孝太警惕地注視著兩側的黑暗,寫輪眼在昏暗中閃爍著疲憊而猩紅的光。
剛剛補充的清水與食物,隻能勉強壓下饑渴的火焰,卻無法驅散骨髓裡滲出的疲憊與傷痛。
至於那個被卸掉關節關節、餵了強效抑製草藥、由拓馬和孝太輪流嚴密監視的“梟”,則如同一個沉默的鬼影,綴在隊伍末尾。他的存在,讓這支本就瀕臨極限的小隊,內部那根弦綳得更緊,幾近斷裂。
一夜無話,唯有跋涉。
當天邊泛起死魚肚皮般的慘淡灰白時,地貌開始劇變。
純粹的焦黑荒土,被大片大片稜角猙獰的灰黑色岩石取代。
它們或拔地而起,構成低矮而詭異的石林;或散落滿地,鋪成崎嶇難行的碎石戈壁。
空氣依舊乾燥嗆人,但那無處不在的焦糊味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岩石風化的塵土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冷卻後的生鐵般的金屬腥氣。
“這片石林,地形險惡,是絕佳的伏擊地。”雷藏啞聲提醒,他拄著刀,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前方在晨光中投下漫長扭曲陰影的怪石。
辰星頷首,示意隊伍放緩速度。他閉上右眼,嘗試調動左眼那模糊的視野和樹芽印記的微弱感應,去捕捉空氣中任何異常的能量漣漪。
然而,除了荒原地脈固有的混亂背景噪波,以及岩石縫隙中偶爾滲出的、稀薄冰寒的自然能量外,他一無所獲。
辰星能感覺到,宇宙樹虛影的根係已經開始在這片荒原深處悄然“吮吸”與整合。
那種對神樹碎片近乎瘋狂的渴望,使得根係與他之間的意識溝通變得困難,但他能模糊感知到,地脈正在被一種霸道而有序的力量重新梳理、連線。
這帶來的直接好處是,他現在無需刻意通過“鐵心”去艱難共鳴,身體也能自發地、緩慢地汲取環境中稀薄的“氣”來勉強維繫生機,並恢復了一絲最基礎的、對環境能量波動的模糊感知。
此刻,這種感知並未示警。
但這並未讓辰星放鬆,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或許是大蛇丸的追兵尚未合圍,或許對方也在這迷宮般的石林中暫時失去了目標。
他打了個隱蔽的手勢,隊伍保持著緊密的楔形隊形,如同受傷的野獸,小心翼翼地潛入石林深處。
石林內部遠比外部看來更加複雜險惡。
巨大的岩石相互傾軋、堆疊,形成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縫隙,頭頂隻剩一線灰白的天空。光線極度昏暗,火折的光芒在濕冷的岩壁上跳動,投下無數搖晃不定、形如鬼魅的幢幢黑影。
腳步聲在岩石間產生短促的迴響,旋即便被厚重的寂靜吞噬,營造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被埋葬的死寂。
前行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一處相對開闊的三岔口,三條幽深的狹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辰星停下腳步,正凝神試圖分辨左眼那絲微弱牽引更偏向哪一邊時——
異變,毫無徵兆地降臨!
灰色濃密如煙塵的霧氣,彷彿擁有生命般,從三條通道的深處、從頭頂岩石的每一條縫隙、甚至從他們腳下的石縫中,無聲無息、卻迅猛無比地噴湧而出!
霧氣擴散的速度快得駭人,瞬間便吞噬了辰星手中火折的光芒,將整個岔口連同周圍的石林,徹底淹沒在一片粘稠、陰冷、剝奪一切視野的灰白混沌之中!
視覺被徹底剝奪!火折的光芒在這詭異的灰霧裏,僅能照亮自己握柄的一小圈範圍,彷彿被無形的怪物貪婪地吞噬了光亮!
“小心!這霧不對勁!”古的警告剛出口,便化作一陣劇烈的咳嗽。吸入的灰霧冰冷刺肺,帶來一種溺水的窒息感和明顯的眩暈。
“這霧……是強烈的能量乾擾場!”青的寫輪眼瘋狂轉動,試圖穿透灰霧,視野卻隻變得更加渾濁扭曲,查克拉感知如同陷入膠水,滯澀難行。“我的瞳力……被嚴重乾擾了!”
嗖!嗖!嗖!
幾乎在灰霧瀰漫的同時,尖銳短促的破空聲便從至少三個不同的方向撕裂寂靜襲來!聲音帶著令人牙酸的、高頻金屬摩擦般的嘶鳴!
“敵襲!”雷藏的暴喝在濃霧中顯得沉悶模糊,他完全憑藉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向身側揮出一記勢大力沉的劈斬!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一點火星在濃霧中一閃即逝。
雷藏隻覺刀身上傳來一股冰冷、滑膩且帶著詭異高頻震顫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崩裂。襲擊者一擊即退,融入霧中,再無半點聲息。
嗤!嗤!嗤!
更多的攻擊從四麵八方襲來!目標極其明確——被護在中心的辰星,以及幾乎失去戰鬥力的鴉!
拓馬與孝太怒吼著擲出手裏劍,但手裏劍射入濃霧,如同泥牛入海,連撞擊聲都未曾傳回。
古和青拚死將鴉護在中間,寫輪眼在霧中瘋狂捕捉,卻隻能看到一道道快如鬼魅、一閃而過的深灰色殘影!
辰星背靠一塊冰冷濕滑的巨石,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如擂鼓。
右眼在灰霧中基本失效,左眼更是一片麻木的黑暗。
他失去了所有賴以生存的“視覺”優勢。
耳中充斥著同伴倉促的呼喝、兵刃交擊的悶響、以及那令人極度不安的、高頻骨刃切割空氣的嘶鳴。
死亡的冰冷觸鬚,如同這無所不在的灰霧,正從四麵八方悄然合攏,扼向咽喉。
手中鐵心與地脈的共鳴突然清晰起來,辰星彷彿感知到什麼,眼中餘光撇了一眼身後不遠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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