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追上了雷藏的隊伍。他們剛清理完一波被詭異能量汙染的野獸。
這些怪物徒有龐大的軀殼和蠻力,在真正的戰士刀下,依舊不堪一擊。
在蛇形怪物指引的安全路徑上,隊伍得以短暫喘息。但辰星的軀體,卻已在崩潰的邊緣徘徊了太久。
左眼如同被烙鐵反覆灼燒後又浸入冰河,那種剝離了所有“視覺”、隻剩下純粹“痛楚”的撕裂感,深深楔入眼眶。建木之瞳的暗金紋路與那兩枚勾玉徹底沉寂,縮回瞳孔深處,隻留下一片模糊渾濁的視野,如同矇著毛玻璃。
先前強行催動力量,僅僅是飲鴆止渴,透支生命換來的短暫強化,反而加重了這具殘破身軀的負擔。此刻,他唯一能清晰感知的,是自身沉重如風箱的喘息、胸腔裡火辣辣的悶痛、後背傷口每一次摩擦帶來的麻癢,以及腳下焦土那令人不安的、彷彿隨時會塌陷的鬆軟觸感。
精神力枯竭,查克拉沉寂,瞳術失效。他被迫回歸最原始的狀態——用麻木的雙腿丈量此地,用乾裂的喉嚨吞嚥混合著硫磺與焦糊味的空氣,僅憑一隻右眼,在天地間永恆的昏沉光線下,死死盯住前方同伴踉蹌的背影。
雷藏走在最前,武士刀成了柺杖,右腿每次落地都帶著不自然的扭曲和微顫,但他未曾停步。古和青幾乎是用肩膀扛著意識昏沉的鴉。鴉的右肩至胸口纏著被黑褐色汙血浸透的繃帶,左手卻仍死死攥著一柄苦無,指節用力到發白,麵具下的下頜繃緊如石。他的寫輪眼緊閉,冷汗將額發黏在蒼白的麵板上。
拓馬與孝太一左一右護衛兩翼,寫輪眼維持著開啟,勾玉緩慢轉動,警戒地掃視著這片彷彿沒有盡頭的焦黑荒原。但他們眼中密佈的血絲與難以掩飾的恍惚,宣告這種警戒早已透支。
沉默,如同浸透冰水的裹屍布,纏繞在每個人心頭。隻有靴子踩碎土塊、粗重喘息與偶爾壓抑不住的嗆咳聲,才能短暫撕裂這片死亡之地的寂靜。
辰星知道,必須改變。失去方向、補給與大半戰力,在這能量狂暴、怪物潛伏的荒原,他們隻是緩慢走向死亡的屍骸。他試圖調動體內那縷微弱如風中殘燭的本源能量,回應他的隻有經脈乾涸的刺痛。與宇宙樹根係的感應也變得極其微弱,彷彿隔著一層厚重油膩的帷幕——荒原狂暴混亂的地脈,嚴重乾擾了那份清晰的連線。
他必須依靠別的東西。
將注意力從內部的虛弱與劇痛中強行拔出,全部投向外部。
手中的‘鐵心’仍在持續而艱難地共鳴地脈,構築一條極不穩定的能量線路,試圖抽取稀薄的“氣”來修復他千瘡百孔的身體。這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用鈍刀刮骨。
突然,左眼深處那沉寂的樹芽印記,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絲微不可察的清涼感稍縱即逝,讓辰星近乎凍結的心神稍稍安定。
“停。”他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礫摩擦。
隊伍應聲而止,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他,那裏麵混雜著本能的條件反射般的期待,以及更深處、無法掩飾的憂慮。他仍是主心骨,哪怕此刻他看起來已是隊伍中最脆弱的一環。
辰星沒有看他們。他緩緩蹲身,不顧左眼因姿勢變化傳來的尖銳刺痛,用右手抓起一把焦黑泥土。指尖撚動,土質細膩,混雜著砂礫與徹底碳化的植物殘骸。
“辰星閣下?”雷藏的聲音同樣乾澀。
“找一個相對隱蔽處休整。”辰星抬起頭,用模糊的左眼和清晰的右眼掃視前方,“同時,設法聯絡三船大將,告知我們的具體方位。”
焦黑大地上龜裂的紋路看似雜亂,但在他異常專註的觀察下,那些較深、走向隱約連貫的裂縫,似乎構成了某種指向……他無法確定具體目標,但直覺告訴他,必須先穩定下來,等待宇宙樹根係緩慢修復此地的地脈。唯有靈樞網路重新連線,他們才能擺脫眼前的被動,尤其是應對可能潛伏在暗處的大蛇丸勢力。
雷藏深深看了辰星一眼,眼中的擔憂被一種沉靜下來的決斷取代。他重重點頭:“聽您的!我們的位置剛才已經發給三船大將了。附近應該會有人接應。”
隊伍再次啟程,方向做了細微調整。辰星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凝聚著全部心神。他將失去的瞳力、身體的劇痛、身後的威脅,全部強行壓入意識的背景噪音中。
地勢開始難以察覺地沉降。焦土的顏色從純粹的漆黑,漸漸滲入暗紅與深褐的條紋。空氣中的鐵鏽與臭氧味道,也變得濃重粘膩起來。
突然——
側後方的古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
“怎麼?”青立刻警覺,寫輪眼掃視四周。
“地……地麵不對……”古的聲音帶著驚疑,他單膝跪地,手掌試探著貼上焦土,下一秒卻猛地縮回,臉上露出混雜著痛苦與極度困惑的神情,“有古怪,像是針對精神力,所有人小心!”
幾乎在古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不是聲音,是某種更本質的、源於規則層麵的衝擊,從腳下大地、從四麵八方、從空氣的每一個縫隙中,蠻橫地撞入了辰星的意識!
劇痛並非來自舊傷,而是從腳底瞬間竄起,順著腿骨、脊柱,直衝天靈蓋!辰星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踉蹌,單膝重重跪地,右手五指深深摳進焦土!
不是他在主動探查,是他體內那與宇宙樹共生的本能,在瀕死的壓力下,自發地做出了反應!‘鐵心’被強行催動,如同一個絕望的錨點,狠狠紮入地麵,試圖從狂暴的地脈中強行抽取能量來穩定他即將崩潰的身體!
“辰星閣下?!”雷藏的驚呼彷彿隔著厚重的水幕傳來。
辰星已聽不真切。他的左眼窩深處,那沉寂的樹芽印記驟然活了過來,卻並非賦予他視覺,而是化為了一個劇烈刺痛且無比貪婪的“口器”,狠狠刺入了腳下那混亂、狂暴、充滿惡意的地脈能量流中。
他“感覺”到了——
並非通過視覺,而是一種更深層、更令人戰慄的連線感——
無數細微如髮絲、泛著淡青金色微光的根須虛影,正從他腳底、從他周身近乎枯竭的穴竅中,不受控製地瘋狂蔓延而出,鑽入焦土,如同嗅到血腥的餓狼,纏繞上了地脈中那些漆黑、粘稠、散發著無盡怨念與不祥的“汙染結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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