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置換帶來的撕裂感，如同身體被無數次摺疊、拉伸、再粗暴地塞進狹窄的管道。
辰星在劇烈的眩暈中重重摔落，身下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某種帶著枯草和焦土氣息的鬆軟地麵。他本能地翻滾卸力，卻被胸腔傳來的劇痛打斷動作，咳出一口帶著黑淤的血塊。
視線模糊，耳邊是尖銳的耳鳴。他勉強撐起上半身，發現自己正跪在一片焦黑色的、佈滿龜裂的荒原上。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沒有太陽，隻有稀薄的光線從雲層縫隙透下，將大地映照得如同鬼域。遠處，嶙峋的怪石如巨獸骸骨般聳立，枯死的樹木扭曲著伸向天空，姿態猙獰。
“這裏是……哪裏？”雷藏的聲音在左側響起，帶著壓抑的痛苦。他半跪在地，長刀插進焦土，右腿不自然地彎曲——顯然是落地時摔斷了。
辰星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右眼，試圖用左眼觀察。但刺痛讓他悶哼一聲——左眼瞳孔深處，兩枚勾玉虛影已完全黯淡，樹芽印記如同熄滅的灰燼，所有的視覺能力都被強製關閉，隻能勉強感受到微弱的光影變化。
“剛才周圍的空間被乾擾了。”1號分身的聲音已經消失，但辰星腦中殘留著最後傳送時的資料流，“大蛇丸提前佈置乾擾了這片區域的空間，傳送坐標偏移了至少七十公裡。我們沒有抵達備用安全屋。”
辰星咬牙，環顧四周。
除了雷藏，還有四人成功傳送：宇智波鴉（被兩名族人攙扶著，右肩的黑腐傷口觸目驚心）、以及那兩名倖存的宇智波族人（一人左臂骨折，一人腹部被骨刃劃開，草草包紮的繃帶已被血浸透）。加上自己，總共六人——十具分身全數犧牲，五名宇智波族人永遠留在了溶洞。
“先處理傷勢。”辰星強迫自己冷靜，他嘗試調動體內殘存的淡青金色能量，卻發現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隻能勉強擠出一絲微弱的氣流。他看向宇智波鴉的右肩，那裏還在緩慢地滲著黑水，空氣裡瀰漫著酸腐和壞死的味道。
“之前你的人說過，需要專業的醫療裝置。”雷藏撕下一截衣襟，將自己的斷腿草草固定，臉色因失血而蒼白，“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
辰星沒有說話。他踉蹌走到鴉身邊，蹲下身，不顧左眼的刺痛，強行睜眼——沒有弱點視覺，沒有能量透視，但他能看到鴉體內的“氣”正在迅速衰竭。那些黑色的酸毒如同活物般沿著經脈蔓延，所過之處，生機凋零。
“把刀給我。”辰星伸出手。
雷藏愣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長刀遞過。辰星握住刀，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後那絲淡青金色能量注入刀鋒。刀身沒有燃起氣焰，隻是微微發燙。
“鴉，忍一忍。”辰星聲音低沉，“我要把你傷口附近被徹底腐蝕的肉剜掉。毒素已經侵入骨頭，但我現在沒能力做精細手術，隻能……切掉。”
鴉抬起蒼白的臉，寫輪眼睜開，右眼的勾玉轉動艱難。“……切。”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別讓我……拖累。”
辰星點頭，刀鋒落下。
嗤——！
黑腐的皮肉被削下，露出森白的肩胛骨。骨頭表麵已經發黑，如同被墨汁浸染。辰星咬牙，刀尖刺入骨縫，一點點刮除表麵的腐質。鴉的身體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聲不吭。
另外兩名宇智波族人別過頭，不忍看。
足足半刻鐘，辰星才勉強將可見的腐質清除，但骨縫深處依然有黑斑殘留。他從懷中摸出最後一個醫療包，倒出所有的止血粉和消毒藥膏，厚厚敷在傷口上，再用還算乾淨的繃帶層層包紮。
做完這一切，辰星幾乎虛脫，拄著刀才沒倒下。左眼的刺痛已轉為一種麻木的灼燒，視野裡的灰色荒原開始出現重影。
“辰星族長，你的眼睛……”雷藏注意到辰星左眼瞳孔邊緣滲出的血絲。
“不用擔心隻是暫時看不見了而已。”辰星喘著氣，“過度使用寫輪眼的自我保護機製。這段時間內，我沒有任何瞳術能力，連普通的動態視覺都會大幅下降。”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瞎子、瘸子和傷員的組合。”腹部受傷的宇智波族人苦笑著總結，“而且在這片鬼地方，不知道位置，沒有補給，身後還有追兵。”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隱約的嘶鳴聲。
不是風聲，而是某種生物發出的、高頻而尖銳的鳴叫。聲音從荒原深處傳來，帶著令人不安的迴音。
所有人瞬間繃緊。
“難道是大蛇丸的追兵？”雷藏握緊刀柄。
“不。”辰星搖頭，左眼雖然失能，但那種與地脈的微弱本能感應還在，“沒有感知到大蛇丸那種陰冷感。更像是……這片荒原上的原生生物。”
他看向荒原的地麵。那些龜裂的焦土縫隙中，隱約能看到淡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在微微搏動。空氣裡，自然能量的濃度高得異常，但這些能量狂暴而紊亂，就像一鍋沸騰的湯。
“這片荒原的地脈……被什麼東西撕裂過。”辰星低聲說，“能量流動完全混亂，而且帶著很強的‘死氣’。在這裏，任何依賴穩定查克拉的忍術都會大打折扣。”
“但自然能量很充沛。”雷藏補充，“可惜我們沒人會仙術。”
辰星沉默。
意識沉浸右眼永恆幻域，突然被眼前一幕愣住了，宇宙樹樹枝瘋狂搖曳，根係不斷延伸。
辰星意識立即與永恆樹連線，根係不斷在大地中延伸的畫麵在腦中閃爍。
一下就明白過來，在心爐之間的宇宙樹虛影，以他為探針感知到這裏有他需要的東西。
很快隨著根係不斷蔓延，到附近，根係吞噬地脈中那種殘留的植物能量，辰星的腦中也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麵。
——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樹，被一道金光斬斷，碎片如雨般墜落。
——其中一塊碎片拖著燃燒的尾焰，砸入大地，引發山崩地裂。
——碎片墜落處，生機凋零，而後又在焦土中，長出扭曲而畸形的植物……
畫麵一閃而逝，卻讓辰星渾身一震。
“神樹碎片……難怪！”他喃喃自語，“這塊荒原，居然是千年前神樹碎片墜落的地方。”
雷藏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辰星搖頭，穩定心神，“當務之急是確定位置，聯絡三船大將。靈樞網的玉符還在嗎？”
宇智波鴉艱難地從忍具包中摸出那枚淡青色的玉符，注入微弱的查克拉。玉符表麵紋路閃爍了幾下，徹底黯淡。
“地脈太亂，靈樞網無法連線。”鴉的聲音虛弱，“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遠處，那詭異的嘶鳴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
辰星站起身，左眼的麻木讓他判斷距離很困難，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荒原深處，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不止一個。
“先找掩體。”他看向遠處那些嶙峋的怪石，“那些岩石結構能提供一些防護。雷藏，還能走嗎？”
“能。”雷藏咬牙，用刀撐著站起，右腿的劇痛讓他額頭冒汗。
兩名宇智波族人攙扶著鴉，辰星攙扶著雷藏，六人一瘸一拐地朝著最近的一處石林挪去。
荒原的風帶著焦土的氣息，捲起黑色的塵埃。
天空的鉛灰色雲層緩緩翻滾，光線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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