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撕扯著胸腔,帶來火辣辣的悶痛。辰星以刀拄地,才勉強在風雪中站穩,抹去嘴角滲出的血跡,目光死死鎖在前方那個觸目驚心的焦黑巨坑上。
空氣中瀰漫著能量湮滅後的焦糊味,但更讓辰星脊背發涼的,是一縷幾乎難以察覺的、陰冷如毒蛇吐信般的規則餘韻。
戰鬥結束了,但真正的獵殺,才剛剛拉開序幕。
“不是評估……是資料採集!”辰星閉上左眼,建木之瞳的能力讓他在腦海中精準回放那影子自毀前千分之一秒的畫麵——暗紅能量核心在崩潰前內部結構詭異地重組,一個微縮的編碼陣列瞬間成型,將一道高度加密的資訊流,如同發射暗箭般,通過地脈中預設的隱秘通道,向南方疾馳而去!
目的地經過數次規則跳躍,難以追蹤,但那陰冷的指向性意念,絕不會錯!
“黑絕……!”辰星眼中寒芒暴漲,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算計,“你把它們當成移動的‘眼睛’和‘記錄儀’!我的速度、力量、反應模式,特別是這雙眼睛看穿弱點的能力……所有資料,都被你完整記錄,實時回傳了!”
真正的威脅,永遠藏在最深的陰影裡。那句“遊戲才剛剛開始”,恐怕是資料接收者隔空傳來的嘲諷!
“想摸清我的底牌?那就看看,你承不承受得起看清底牌後的代價!”
辰星壓下傷勢,簡單包紮後,再次踏上北行的路。腳步虛浮,但每一步踏在雪地上,他的感知卻如同蘇醒的蛛網,向著大地深處蔓延。
精神力被“凍結”,但身體與這片天地的連線,正以一種更原始、更深刻的方式重建。宇宙樹根係與鐵之國地脈的深度融合,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風雪的聲音、大地的脈動、空氣中“氣”的微弱流轉……無數曾被忽略的資訊,洶湧地湧入他的感知。
夜幕降臨,風雪加劇。辰星擠進一處背風岩縫,啃著冰冷的乾糧,身體的疲憊和傷痛清晰刺骨,但他的內心卻如冰鏡般清明。
復盤,推演。
黑絕知我實力大損。
黑絕在測試我剩餘的戰力上限。
黑絕在瘋狂收集“弱點視覺”的資料。
那麼,下一步……
辰星眼中精光一閃,手中乾糧被捏成粉末。
“捕捉!活捉!”
唯有活捉,才能最大程度榨取他這雙眼睛和地脈親和的秘密!而要活捉一個即便重傷仍擁有詭異視覺和頑強生命力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
“收縮力量,張網以待!”
一瞬間,此前地脈修復異常順利的畫麵閃過腦海!那不是放棄,是清場!黑絕收回了所有分散的觸鬚,將力量集結於一點,佈下絕殺之局!而那個最終的地點……
辰星猛地衝出岩縫,左眼建木之瞳全力運轉,視野穿透風雪與地層!
“果然如此!”
他“看”到了!鐵之國境內,那些原本如蛛網般散佈的、屬於黑絕網路的蒼白侵蝕根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縮、剝離,如同百川歸海,朝著北方——他明日計劃前往的那處山穀——瘋狂匯聚!
一個針對他的死亡陷阱,早已佈下!而他,正一步步走進去。
短暫的震驚後,辰星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狂野的弧度。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轉身回到岩縫深處,盤膝坐下。
“你想捉我?好!我讓你捉!”
“但就看你的網,夠不夠結實,能不能兜得住我這把……即將出鞘的刀!”
意識沉入體內,辰星不再試圖調動枯竭的精神力,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到與腳下大地的連線中。那縷淡青金色的本源能量緩緩流轉,如同最虔誠的祭祀,向地底的宇宙樹根係,傳遞出最原始的渴望與戰意——
(能量……戰鬥……需要……)
(地底汙穢……清除……吞噬……)
(助我!)
他在進行一場豪賭!賭宇宙樹的本能,賭這共生關係的深度!
時間流逝。就在辰星意識幾乎凍結時——
嗡!
左眼深處的建木之瞳劇烈一震!一股浩瀚、蒼茫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古龍蘇醒,順著地脈轟然湧入!
不是語言,是磅礴的共鳴!兩個選擇,冰冷呈現:
一個是斷尾求生,宇宙樹自保,辰星獨麵絕境。
另一個是深度共連,開放能量許可權,風險共擔,生死與共!
辰星沒有絲毫猶豫!
“共鳴加深!許可權開放!來吧!”
轟——!!!
彷彿堤壩潰決,磅礴如江河的地脈本源能量,從腳下瘋狂湧入辰星乾涸的軀體!麵板下的淡青金色脈絡驟然亮起,將他映照得如同琉璃燈盞!識海翻騰,身體彷彿要被撕裂,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勃然爆發!
他引導這股狂暴能量,不顧一切地灌入左眼!
猩紅的光芒再次亮起!在浩瀚地脈能量的支撐下,那抹猩紅如同被點燃的鮮血,瘋狂蔓延、凝聚——
一枚模糊卻真實不虛的勾玉虛影,在暗金色的樹芽印記外圍,緩緩旋轉、定格!
“嗬……”辰星睜開雙眼,左眼之中,暗金為底,猩紅勾玉緩緩旋轉,詭異而強大!他緩緩起身,走出岩縫。
風雪依舊,但他的身影,卻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望向北方山穀,聲音穿透風雪:
“黑絕,你的網織好了。”
“我的刀,也磨利了。”
“明天,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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