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的心神漸漸鬆懈下來，像一根浸入溫水的弓弦。
宇智波炎夫婦帶著兩個孩子在屋外追逐螢火蟲，餐廳裡隻剩下野乃宇與他。
木桌上，一盞紙燈投下暖黃光暈，將兩人籠罩在小小的光圈裏。
米飯的熱氣混著味噌湯的鹹香，在燈下氤氳成薄霧。
辰星安靜地吃著飯，野乃宇就安靜地看著他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冰涼的茶杯沿。
窗外隱約的歡笑聲隨風飄來，像細小的種子，落進這方寸之地的土壤裡，悄然生根。
吃完飯，野乃宇默默收拾碗筷，動作輕柔熟練。辰星沒有起身，隻是目光隨著她的身影移動，連日緊繃的心絃，在這細碎的日常聲響裡，不知不覺又鬆了幾分。
最近，他的心神頻繁在孢子網路與現實查克拉網路間切換，精神如同拉滿的弓弦，此刻卻奇異地鬆弛下來，甚至感到一絲疲憊悄然上湧。
野乃宇為他斟了杯熱茶，輕輕放在手邊，然後在他對麵坐下。
“辰星，”她聲音柔和，目光裏帶著瞭然與關切，“看你眉頭進來後就一直沒鬆過……最近的事，很辛苦吧？自從我們離開木葉後，我已經很久沒見你這樣了。別太逼自己。”
辰星接過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柔和了他慣常冷峻的輪廓。
他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真實的倦意，卻也有一份篤定：“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團藏已被拔除，木葉和宇智波的未來，正沿著我期望的方向前進。至少，我在全力讓它朝那裏走。”
“我知道你很厲害，”野乃宇也笑了，指尖輕輕虛點了一下他的眉心，“可這裏的痕跡，比苦無劃的還深了。還有棘手的事？”
辰星聞言，眉頭下意識地又蹙了一下，隨即舒展開，搖頭道：“不算棘手，隻是些需要費心思的謀劃。我如今的力量已非昔日可比，而且……問題不全在木葉。你不必擔心，我都能解決。”
聽他語意中並無細說的打算，野乃宇便不再追問，轉而說起些輕鬆的話題，講兩個孩子如何唸叨他，他們又是怎麼想著過來看看。
辰星也難得放下一切思慮，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享受這偷閑般的寧靜時刻。
窗外的歡笑聲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掐住了喉嚨。
院中那盞隨風輕晃的紙燈籠，驟然靜止。
鷹小隊隊員的影子無聲地爬上紙門，像一滴墨汁在宣紙上蔓延，是宇智波鐵火的急報到了。
辰星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看向野乃宇，眼中帶著些許歉意。
野乃宇什麼也沒說，隻是起身，從門邊的木架子上取下那件永遠備好的宇智波外披，深藍底色上，團扇族徽在燈下泛著暗紅的光，像凝固的血。
她仔細地為他披上，指尖撫平肩頭細微的褶皺，彷彿在撫平兩重人生之間的裂痕。
“去吧。”她輕聲道。
辰星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出餐廳。就在踏出院門、夜風拂麵的一剎那，他眼中最後一絲鬆弛徹底斂去，目光銳利如出鞘之刃，方纔那個在溫暖燈光下略顯疲憊的男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宇智波的族長，木葉陰影中的執棋者。
族長辦公室內，辰星閉眼的剎那，辦公室的燭火在他視網膜上拉出長長的殘影。
再睜眼時，砂隱邊境的黃沙已在他瞳孔深處揚起，宇智波鐵火的戰報如熱風般卷過意識：砂隱傀儡部隊近日行為驟然激進，頻繁挑釁。前線部下因之前“剋製”的命令而頗感憋屈，鐵火請求給予對方一次重擊，迫其退卻。
“改變態度？突然激進……”辰星指尖輕叩桌麵，思緒飛轉。這不像尋常的邊境摩擦。幾乎是瞬間，他便將此事與團藏可能的“遺產”、乃至更遠處黑絕與斑的影子聯絡了起來。
“鐵火，”他的意識通過網路直接連線前線的指揮官，“暫緩行動，等我分身抵達。屆時，執行‘乙型’反擊方案，務求一擊打疼，逼其退出火之國邊境線，但注意控製程度，以重創、繳械、驅逐為主，非必要不取性命。尤其是，留意與砂隱村內‘那位’有聯絡的部隊，盡量避免直接衝突。”
“明白！”宇智波鐵火的回應簡短有力。
斷開連線，辰星的主意識沉入孢子網路：“3號，由你前往前線執行‘乙型方案’。記住，我們的合作方是砂隱傀儡部隊的某位長老，4號正在那邊推進網路建設。打擊要狠，但要準，避開‘自己人’。”
“3號明白。”冰冷的意念傳來。
處理完砂隱的突髮狀況，辰星的眉頭並未舒展，反而鎖得更緊。砂隱的異動隻是表象，更深層的問題在於查克拉現實網路的推廣。僅靠木葉一隅，能量供給遠不足以支撐宇宙樹的成長與進化。必須將網路鋪開，遍佈忍界。
“利益……必須讓所有人看到切實的利益。”他喃喃道。購物、物流、資訊交換……一個真正便民、利民、甚至能重塑經濟活動的網路，纔是吸引各國加入的關鍵。
“5號，”他再次連線孢子網路，“優先順序變更。全力推進現實網路‘購物頻道’建設，聯合蛇仆，整合木葉現有商鋪資源入駐。調配宇智波族內可靠之下忍，組建初期物流隊伍，既提供就業，也測試流程。要讓金錢在網路中流動起來，而不僅僅是資訊。”
“5號收到，立即執行。”
安排完內務，辰星的意識轉向更深的陰影。“2號，斑和黑絕近期動向？”
“本體，”2號的回復幾乎即刻傳來，“雨隱村兵力向鐵之國方向異常集結，統帥為山椒魚半藏。大量白絕改造體已滲透鐵之國境內，目前處於潛伏狀態，意圖不明。斑本人依舊無直接活動跡象，但此次調動，背後應有其意誌。”
“鐵之國……”辰星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個永久中立國，擁有獨特的武士體係和查克拉鎧甲技術，一直是各方試圖拉攏或滲透的物件。斑突然將目光投向那裏，絕對所圖非小。
他迅速將這些情報整理、加密，書寫成捲軸。
“鷹2。”他對著空氣說道。
一名戴著鷹紋麵具的暗部無聲無息地單膝跪在桌前。
“將此捲軸送至火影辦公室，務必親自交到三代火影手中。”辰星將捲軸遞出，語氣平靜無波，“記住，是‘親自’。”
“是！”鷹2接過捲軸，瞬身消失。
將情報扔給三代，既是一種示警，也是一次試探。辰星想看看，麵對“宇智波斑”這個曾重創木葉的幽靈可能的新動向，如今的木葉高層，尤其是那位執掌權柄的老人，會做出何種抉擇。
辦公室重歸寂靜。辰星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砂隱的挑釁，斑的異動，網路的擴張，宇智波的未來，木葉的暗流……千頭萬緒，如同窗外無盡的黑暗，等待著他去理清，去照亮。
野乃宇那句“別太逼自己”彷彿還在耳邊，但他隻是輕輕撥出一口氣，眼中疲憊盡褪，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冷靜與決意。
休息時間結束了。窗外，宇智波族地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間的星子。他指尖劃過捲軸邊緣，粗糙的紙紋裡，彷彿有星光無聲凝結——與院中那盞被鷹影覆蓋的紙燈籠，遙遙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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