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看我這幾本武俠小說值錢不------------------------------------------。，第一次有人敢把他當學生訓。，什麼“不良資產”，什麼“風險對衝”，聽上去就很有學問的樣子，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像是兩隻聽不懂人話的土撥鼠。，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少他媽跟我來這套！我管你什麼資產，今天見不到錢，老子就……”“就拆了我家？”林淵接過了他的話頭，語氣依舊平淡，“三哥，你拆了我家，這些破磚爛瓦，能賣三百塊嗎？”。“你打斷我爸的腿？”林淵繼續問道，“他的腿，能換三百塊嗎？”。“或者，你把我打一頓？”林淵說著，甚至往前湊了湊，指了指自己蒼白的臉，“三哥你看，我這身板，彆說三百了，三十塊的醫藥費都訛不出來。到時候派出所的同誌找你談話，你還得賠錢。”“你！”黑三被噎得說不出話，指著林淵的手指都在發抖。，眼前這個小子說的，雖然難聽，但句句都是大實話。，那錢就真成了“不良債權”了。，知道火候到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回屋裡。
在黑三和林家父母疑惑的目光中，他抱出了那個深綠色的集郵冊。
林國富和趙桂芬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三哥。”林淵將冊子放到石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錢，我們家現在確實冇有。但債，不能不還。我爸昨天跟我說了，想用這個傳家寶，跟你做個資產置換。”
黑三的眼睛立刻亮了，目光落在了那本陳舊的集郵冊上。
傳家寶？這聽起來可比三百塊現金帶勁多了！
他一把抓過冊子，迫不及待地翻開。
第一頁，風景郵票，他撇了撇嘴。
第二頁，蓋了戳的舊票，他眼神一暗。
……
他快速地翻著，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望，最後變成了憤怒。
“操！”他猛地將冊子摔在桌子上，“林國富！你他媽耍我？拿一堆花紙片子當傳家寶？”
林國富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就想道歉。
“三哥，稍安勿躁。”林淵卻是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將冊子重新撿起，用手撫平封麵上的褶皺。
“三哥，你是個生意人，咱們得用市場的眼光看問題。這東西，確實有點價值，但問題也很多。”
“問題？”黑三冷笑。
“對。”林淵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第一，品相差。你看這封麵，這內頁，磨損嚴重，還有水漬，行話叫‘品相有瑕’。收藏品市場，品相差一分，價格掉一半。”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冊子的邊角。
黑三下意識地湊過去看，果然看到了磨損和汙漬，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第二，流通性弱。”林淵繼續他的“專業分析”，“這玩意兒叫郵票，喜歡的人當個寶，不喜歡的人當根草。你想把它變現，得找到懂行的買家。這個過程，叫‘尋找交易對手方’，週期長，不確定性高。萬一你急用錢，這東西賣不出去，它就是一堆廢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淵壓低了聲音，表情變得神秘起來，“政策風險。三哥，你放貸這事，是走在政策邊緣的。你再拿一個說不清來路的‘傳家寶’，萬一哪天被人舉報‘投機倒把’，你說你虧不虧？”
“投機倒把”四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黑三的軟肋。
他臉色一白，氣焰頓時消了下去。
林淵的一套組合拳，直接把一本價值連城的猴票冊子，說成了一個品相差、難出手、還有政治風險的燙手山芋。
黑三看著桌上的冊子，眼神裡滿是嫌棄。
“那……那你說怎麼辦？反正今天我必須拿走點東西！”
“當然。”林淵露出了“我為你著想”的誠懇笑容。
他轉身又走回屋裡。
這一次，他冇有拿任何看似值錢的東西。
他捧出了三本用牛皮紙包著封皮，已經捲了邊、泛黃髮脆的破書。
書脊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能依稀辨認出《射鵰英雄傳》、《多情劍客無情劍》之類的字樣。
黑三和他兩個跟班都看傻了。
這小子又搞什麼名堂？拿幾本破小說出來乾嘛？
林淵卻是一臉莊重地將三本破書鄭重地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到黑三麵前。
“三哥，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林淵的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蠱惑。
“黃金有價，知識無價。”
他指著那幾本破書，眼神灼灼。
“郵票冊那種東西，是物質層麵的財富，膚淺。而這些，是精神世界的硬通貨！”
“啥……啥玩意兒？”黑三的舌頭又打結了。
“孤本！絕版！”林淵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三哥，你看看現在市麵上，都是些什麼情情愛愛的小說？真正講江湖道義、俠骨柔腸的書，還有嗎？冇了！這些都是**！**你懂嗎？越是禁止，就越是珍貴！”
他拿起一本《多情劍客無情劍》，用一種詠歎調的語氣說道：“你看這個，‘小李飛刀，例不虛發’！這裡麵是什麼？是快意恩仇的人生哲學！是安身立命的處世之道！三哥你拿回去，不僅能自己看，還能給你手下的小兄弟們看。這叫什麼？這叫企業文化建設！”
“企業……文化？”黑三身後的矮胖跟班忍不住問了一句。
“冇錯！”林淵一拍桌子，“你想想，以後你出去跟人談判，人家問你手下有什麼。你說‘我有一幫能打的兄弟’，這不高階。但你要是說‘我有一支熟讀武林秘籍，深諳江湖道義的專業團隊’，你聽聽，這氣勢，這格局，是不是一下就上去了？”
黑三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帶著一幫滿口“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小弟，在縣城裡橫著走的威風場景。
“我再給你說個秘密。”林淵湊近了，聲音壓得更低，“我聽說，南邊有個姓金的港商，最近在到處收集這些絕版武俠小說。據說一本就能換一台彩電！彩電啊三哥！那得多少錢？”
“轟！”
彩電兩個字，像一顆炸雷，在黑三的腦子裡炸響。
他看著桌上那三本破書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不再是破書。
那是三台明晃晃的彩電！
那是通往更高層次的敲門磚！
他一把將三本小說緊緊抱在懷裡，生怕被彆人搶走一樣。
他看向林淵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兄弟……不，高人！今天，三哥我受教了！”
他站起身，對著林淵一拱手。
“這幾本‘秘籍’，我收下了！那三百塊的債，一筆勾銷！”
說完，他看都不看那本郵票冊一眼，抱著三本破書，雄赳糾氣昂昂地轉身就走。
“走！弟兄們！回去學習企業文化！”
兩個跟班也昂首挺胸，彷彿自己即將成為一代大俠，緊隨其後。
院子裡，隻留下被踹壞的院門，和石桌上那本靜靜躺著的，深綠色的集郵冊。
還有……兩個從頭到尾，目瞪口呆，徹底石化的身影。
林國富張著嘴，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趙桂芬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凶神惡煞的討債鬼，就這麼……被三本破小說給打發了？
還……還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