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江錦十在家裡睡得正香,突然有村民來敲門,說自己爺爺一家出事了,讓自己過去看看。
妹妹和李新月也被吵醒,江錦十讓她們好好在家待著,自己來瞭解一下情況。
到現場的時候正好看見華生被推出去,他便躲在人群後觀察。
以前還未分家的時候,江大丫經常照顧年幼的江錦十,也會偷偷分些吃食給他,隻是分家後往來就少了,平日裡在村裡遇見甚至不會相互打招呼。
這一家子今天會變成這樣,完全是自己作的,把一個老實人逼到這般田地。
裡正也不好去指責江錦十,說一千道一萬這也是人家的家務事,自己把人喊來就是通知到位了,以後出了什麼事別推到自己身上就行。 藏書廣,.超實用
「既然如此,那就把王大丫綁起來,等一早再送去官府。」
就這樣,王大丫被粗繩綁在院外的大樹上,憑藉她的力量不會有掙脫的可能。
眼下反而是躺在地上的幾人成為了難題,江錦十不管,華生不醫,裡正拿著也沒轍啊!
可要說就這樣把幾人放在這裡,裡正也擔心萬一噶了怎麼辦?
於是乎裡正再次朝著華生開口:「華生,你就幫忙看一下情況,不要你醫治,我隻想知道他們傷勢能不能撐到天亮。」
裡正的想法也很簡單,等天亮跟江實在一家商量一下,他們願意花錢,自己就進城幫忙喚個大夫,不願意就算了吧!
華生猶豫片刻,裡正的麵子還是要給的,反正又不要自己的藥材,看一下倒也不礙事。
隻是越看華生越心驚,江二蛋、江旺以及江順這三個孩子的傷勢還好,隻是幾日進食較少比較虛弱。
雖然手腳上都有被擊打的痕跡,看起來皮開肉綻的但並沒有傷到骨頭,要治癒也不困難。
至於江大丫的母親和奶奶,她也沒下重手,甚至不像江二蛋三人那般皮開肉綻,隻是有些淤青,這都不需要用藥,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最嚴重的就是江富、江貴和江實在三人,不僅手腳都出現不同程度的骨折,骨折的地方肉被打爛,加上糞水的浸泡,現在都流膿了。
江實在瞎的眼睛肯定是救治不了,身上的傷勢也很難去醫治。
說很難是因為華生對自己的醫術並不自信,他不知道其他名醫有沒有辦法,至少他以及他曾經藥鋪的大夫麵對這樣的傷都隻能束手無策。
將情況如實告訴裡正後,裡正也沒辦法,眼下隻能等天亮再說。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誰料下一刻村民們起鬨。
「王桂,你說你大晚上的來江貴家幹嘛呢?」
「可別說你是要出村,這都不是一個方向。」
王寡婦沒想到眾人會突然針對自己,一時間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作答。
「我…我……我這是…」
裡正差點都忘了這件事了,看向王桂的目光中滿是警告。
「都是一個村子的,沒抓到現行我也不好說什麼,但人還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名聲。」
王寡婦聞言一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自己趕緊鑽進去。
先前就顧著證實江大丫要殺自己這件事,怎麼就忘了自己一開始來這的目的,現在搞得全村都知道了。
往常雖然自己的名聲也不好,但也隻是一些流言蜚語,並未有人實際看到些什麼。
這次算是徹底的把臭名坐實了,還是當著全村人的麵。
王寡婦轉身一溜煙朝著自家跑回去,實在是沒臉在眾目睽睽之下繼續待下去。
男人們看向王寡婦離去的背影,下一刻一隻手就擰上了耳朵。
「還看?這樣的萬人騎有什麼好看的?」
「你可給我注意一點,要是被我發現些什麼,我就告裡正!」
村民們就這樣三三兩兩的回家了,路上還能聽到大大小小的議論聲。
按照裡正的想法,是要留下一些人看守現場以及江大丫的,但誰願意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又沒銀子拿,萬一人死了還得費些口舌,村民們連忙找藉口回家睡覺去了。
江錦十略作思考後看向江大丫,卻發現江大丫也在看他,還露出一個釋懷的笑。
不一會兒院內再次陷入黑暗中,隻留下泥地上時不時哀嚎幾聲的幾人和被綁在樹上的江大丫。
江大丫抬頭,透過樹葉的間隙看向星光閃爍的夜空。
世界很大,大到隻有大江村及其附近的幾個村子,同時又很小,小到這個隻有幾間屋子的「家」也容不下她。
晚風拂過額前的秀髮,下麵是一雙依舊明亮的眸子。
她並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與其說她活了二十年,倒不如說她出生時便死了,這幾日的快樂更像是大夢一場。
這幾天給她帶來的並不是報復似的快感,而是名為「自由」的生活。
現在夢醒了,她也該結束自己這荒謬的一生了。
夜裡蟬鳴作響,江大丫就這樣看著夜空不知過了多久。
「沙沙!」
身後隱約傳來鞋底和鬆土摩擦產生的腳步聲,最終在大樹後停下腳步。
江大丫剛準備開口,一隻手掌已經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
身後微不可聞的聲音傳來,江大丫立刻閉上了嘴巴,這是江錦十的聲音。
江錦十收回右手,摸黑解開綁著江大丫的繩索。
江大丫輕輕轉身,沒有發出任何動靜,月光隻能讓她看清江錦十的一部分輪廓,看不清任何的表情。
兩人都默契的沒說話,江錦十轉身朝著前麵走,江大丫跟在身後。
一直到走出村外,江錦十才開口:「你走吧!」
「為什麼要救我?」江大丫不解,雖說已經分家了,但江錦十身上終究流著江家的血,他不恨自己嗎?
烏雲悄悄的溜走,使得月光照在兩人的身上,這才讓江大丫隱約看到江錦十那似笑非笑的臉龐。
「做事一定要有原因的嗎?想做就做咯!」江錦十無所謂的聳聳肩。
話雖這麼說,但出了村子的江大丫滿是迷茫:「我不知道我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