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婦此時腳軟的癱坐在地,絲毫沒有注意到房子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個身影。
她掙紮著站起身,內心並沒有任何想要拯救江貴的想法,現在她隻想趕緊離開這裡。
身後一陣勁風直奔著王寡婦的後腦襲來,等王寡婦意識到的時候為時已晚,隻能下意識的抬手擋去。
「啊!」
吃痛的王寡婦向後踉蹌兩步,在月光的幫助下看清了江大丫猙獰的麵孔。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即使同為女人,王寡婦也不認為自己會是常年辛苦勞作的江大丫的對手。
踉踉蹌蹌的朝著來時路跑去,身後江大丫窮追不捨。
身後密集的腳步聲讓王寡婦甚至沒有時間回頭檢視,為了保護自己的小命,此刻也顧不得被人發現,一邊跑一遍朝著四周呼救。
「救命!救命啊!大夥兒快來救救我!」
身後的江大丫在聽到王寡婦的呼救時,就意識到自己不能再追下去了,連忙轉身朝著家裡跑去。
王寡婦依舊沒敢回頭,即使身後已經沒有了腳步聲,任然在大喊著救命。
大江村裡村民接二連三的聽到了王寡婦的求救聲,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摸黑朝著聲音處尋去。
回到家的江大丫第一時間衝進關著幾人的房間,看了一眼正在牆角半死不活的江貴,自然明白今晚的動靜都是因為他。
對於江貴和王寡婦之間的那種苟且之事江大丫心裡一清二楚,畢竟之前她可都是睡在院裡的「狗窩」中。
夜裡有什麼風吹草動時常會驚醒她,甚至有時候天冷根本睡不著。
這也讓她發現了江貴夜晚經常會摸黑朝外走去,一開始還不明白是什麼情況,直到有一次王寡婦主動來找江貴,她才明白了其中的秘密。
舉起手中的柺杖一把朝著江貴的腦袋砸去,吃痛的江貴口中發出一聲悶響便再也沒了動靜。
江大丫也不指望這一下就能把江貴打死,頂多隻是昏過去而已。
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來不及在江貴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一腳踢在江實在的臉上,輕哼一聲後,半死不活的江實在從昏睡中醒來。
江大丫一把拽起江實在的白髮,語氣焦急的詢問:「老不死的,你的錢放在哪了?」
江實在滿眼恐懼,顫顫巍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可江大丫哪有耐心等他緩過勁,現在她必須拿到錢趕緊逃,自己這一輩子已經毀了一次了,不能再毀第二次。
於是江大丫右手拽起江實在的白髮,左手猛的朝著江實在臉上就是一耳光。
「快說,不然我現在就弄死你。」
吃痛的江實在此刻終於是清醒了許多,顧不上全身傳來的疼痛,連忙抬手指著隔壁房間。
「在…在…房梁……」
聽到這裡就夠了,江大丫鬆開手轉身朝著隔壁房間跑去,任由江實在的腦袋跌落在地。
這時村子裡大部分人都被驚醒,也發現了求救人就是王寡婦。
人群中隻有少數人舉著火把,但並不影響大家看清王寡婦此刻的模樣。
王寡婦失去全部的力氣,躺在黃泥地上貪婪的呼吸空氣,起起伏伏的胸口證明她此刻並不好受,看見這麼多村民圍著自己,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裡正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沉聲道:「王桂,都快醜時了不睡覺,還喊救命,是怎麼一回事?」
人群中有人擔憂的說道:「怕不是撞客(中邪)了,這得找人來瞅瞅啊!」
當然也有婦人低聲暗罵,「這騷蹄子大晚上不睡能有什麼好事?」
「你們都注意點,看看自家男人還在不在床上!」不難聽出說話之人口中的調侃,顯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王寡婦連忙擺手:「我……我沒撞客,是…是江大丫,她要殺我!」
「你看怎麼著,我就說她撞客了吧!」先前說話的人兩手一拍,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
「嘿!我剛才就說你看人真準。」
顯然大夥兒並不相信王桂所言,當然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江大丫平日裡在村裡的口碑那是出奇的好,隻可惜她一家都是些沒心腸的玩意,就這樣的一個人,你說大晚上的她要殺你,拜託……
沒人會信的!
再說了,這話或許你換個人來說可信度都要高一些,偏生是你臭名昭著的王寡婦。
王寡婦見眾人並不相信自己,氣憤的從地上爬起來。
「我沒說謊,不信你們和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夥兒沒說話,主要是看王寡婦的表情像不得在撒謊,一時間也沒了主意,隻能轉頭看向裡正。
大晚上的裡正本不想多生事端,但此事又涉及到殺人,說什麼也是要去驗證一下的。
若是王寡婦膽敢撒謊欺騙全村人,不用他表態,大夥兒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既然裡正要去看看,大夥兒也就順便一起去,橫豎都被吵醒了,湊個熱鬧也無妨。
王寡婦雄赳赳的走在人群的最前方,和剛才來時的狼狽判若兩人。
江大丫吃力的搬來木梯子,爬到房樑上一點點的摸,借著油燈微弱的燈光,終於她發現房梁的一頭有一個小小的木箱子。
激動的開啟木箱子,裡麵正安靜的躺著幾塊碎銀子和一貫多的銅錢。
將錢放進衣內貼身放好,江大丫甚至來不及收拾自己的衣物就拔腿朝著村口跑。
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剛走出小院就發現一群村民舉著火把來到自家院前。
王寡婦指著江大丫激動的大喊:「就是她就是她,剛纔要殺我。」
話音落下又抬起手臂給眾人展示,被江大丫打的地方有一道清晰可見的淤青。
這一點當然不足以成為證據,裡正開口詢問江大丫:「大丫,王桂說你要殺她,確有此事?」
江大丫此刻隻能祈禱眾人不會進屋,連忙搖頭否認:「我沒有,我剛聽到聲音爬起床。」
可人群中有人眼尖,發現了江大丫臉上滾落的汗珠。
「剛起床咋滿臉的汗呢?」
這話也被裡正聽在耳中,此刻也不禁開始相信王寡婦說的話。
但心急的王寡婦見江大丫否認,連忙補充道:「她撒謊,我看到江貴滿臉是血的倒在屋裡,肯定是因為這個,她就要殺我!」
屋內的事情果然被王寡婦看見了,本來還有一絲僥倖心理的江大丫徹底心灰意冷。
有一村民發現了王寡婦話中的亮點。
「你是說大晚上的,你來到江貴家,看到江貴滿臉是血的倒在屋裡?」
王寡婦急忙點頭,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大夥兒的神情一變再變,臉上可謂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裡正忍不住嘆出一口氣,一天天的事怎麼這麼多啊!
眼下隻能一件件的去處理,抬手指了幾人說道:「你們跟我一起進屋去看看。」
裡正敢這麼做當然也是有些底氣的,畢竟……
這麼大的動靜,除了江大丫出來,家裡的其他人呢?江實在等人不可能還在睡吧?
即便是心裡已經下意識的相信了王桂所言,但該驗證的還得驗證。
江大丫聽到裡正所言,徹底失去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上,任由裡正邁過自己走向屋內。
剩下的村民看到江大丫這模樣哪還不明白,有幾人暗不做聲的走到江大丫身後,防止她逃跑。
舉著火把進屋後,縱使裡正閱歷不少也難免瞳孔一縮,連忙朝著外麵大喊。
「再來幾個人幫忙把人搬出去。」
屋內臭味熏天,本就炎熱的天,之前吃了瀉藥的一家人都拉在褲兜裡,被晾乾後配上濃濃的血腥味,這味道簡直沒法去形容。
村民合力解開江實在一家被綁的手腳以及嘴裡的布條,伸手拉過江貴的手臂時,一聲無力又悲慘的喊聲響起。
「啊!痛!」
在眾人的觀察下,發現幾人的手腳都呈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大概率應該是骨折了,具體的情況或許需要進一步觀察。
等把幾人全部都抬到院裡,裡正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事宜。
「來個人去叫華生來看看,順便把江錦十也叫來。」
叫華生來自然是為了救治幾人,而江錦十一家雖然分家出去了,但眼下本家出事,按正常情況來處理,也必須通知江錦十。
隨即裡正黑著臉看向江大丫,語氣中毫不掩蓋自己的怒氣。
「他們可都是你的親人啊!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認命的江大丫抬起頭來,直視著裡正的眼睛冷笑。
「親人?他們把我當做親人過嗎?甚至都沒把我當人。」
不等裡正繼續說話,江大丫看向四周的村民:「就因為我是女人,所以我就是賠錢貨?
所有的錯都是我的,無論我乾多少農活……
我都比不上這三個好吃懶做的豬!!」
最後一句話江大丫幾乎是咆哮著說出來,手指還指著弟弟江二蛋以及江貴的兩個兒子江旺和江順。
被搬出房間的幾人早已清醒,隻是渾身的疼痛讓他們不能隨意動彈,可這並不妨礙幾人帶著仇恨的目光望向江大丫。
看著幾人的眼神,江大丫沒有絲毫的害怕,而是痛痛快快的笑出了聲。
「我活了二十年,也受了你們二十年的屈辱,你們這幾天算什麼?」
裡正聞言沒再開口說話,並不是他被江大丫的話折服了,而是他知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自己沒有審判任何人的權利。
他能做的就是報官,維護這個村子的平靜,至於江大丫……
這是她做的選擇,隻要她不為此後悔就行。
人群中一陣嘈雜,華生被推搡著進來,滿臉的不情願。
裡正雙眼放光,連忙擺手招呼著華生:「華生,快來看看他們情況怎麼樣了?」
即使麵對裡正,華生依舊沒有任何的膽怯:「裡正,我看不了也醫不了。」
華生在村裡也是一個好好先生,這樣明目張膽的拒絕裡正也是第一次見。
見眾人不理解,華生一口氣將上次自己來討要藥錢,是如何被江實在一家對待的說了出去。
裡正聞言再次陷入沉默,看向江實在一家時忍不住搖頭。
這可真是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行醫看病不就是他的職責嗎?」
村民中有小聲的議論傳進華生的耳朵裡。
華生也不管是誰說的,立馬貼臉開大:「為了救他們一家,我家裡的藥都沒了,現在要去藥鋪買藥也沒銀子,我一家人也因此吃不上飯。
要是誰可憐他們,那就幫他們把藥錢結了,我華生敬你是個漢子!」
這下人群就安靜了,道德綁架可以,真要他們掏錢那你是想都別想。
華生見沒人再說話,雙手抱懷氣鼓鼓的走到一旁,打算看看這場好戲。
躺在地上的幾人也聽到了華生說的話,暗罵這個庸醫沒有醫德。
江實在忍著痛想抬起手指指向江大丫卻沒成功,僅剩的一隻眼睛裡布滿血絲,帶著怨恨的目光令旁人都感到心悸。
「銀…銀子…在……她身上!」
最後是江貴勉強張嘴說出了這句話,隻是說完頭一歪又昏死過去。
裡正看向江大丫,此刻救人要緊,也顧不得太多。
「村裡的男人全部背過身去,來兩個婆婆幫忙搜江大丫身。」
江大丫徑直從懷裡掏出還沒焐熱的銀子,一把丟在地上,沒麻煩別人。
華生眼疾手快,連忙從地上撿起一兩銀子,高舉著手展示給眾人看。
「都看好了,這是我之前救治他們的藥錢,我可沒多拿!」
「華生你也拿到錢了,可以醫治他們了吧?」裡正說話時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自己這個裡正當得真累。
華生皮笑肉不笑的回應:「我隻是拿到了上次的藥錢,這次的我沒拿,所以我不醫。」
聞言裡正氣不打一處來:「不都是先看病嗎?」
「其他人可以先看,他家不行,必須先付診金!而且裡正你能做江實在一家銀子的主?」華生挑眉,心裡大感暢快。
這話瞬間就把裡正的嘴堵住了,他哪敢做這個主,別回頭一家人起來了跟他討要這個銀子,那時他去哪弄這些銀子給他們!
歸根結底也就是一家人的人品屬實是太差,否則裡正還是敢打這個包票的。
「小十來了!」
村民們一陣喧鬧,現在是完全不困了,眼睛也不澀了,都瞪大眼睛豎著耳朵深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江錦十走進小院裡,張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們分家了,他們的事情我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