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名斥候滿臉驚慌的上前，幾乎是滾到馬車前：「啟稟王爺！後方三十裡，發現北疆騎兵先鋒旗號！是......是羅楓和張紅紅的旗號！」
車廂內，魏文烈猛地攥緊了拳頭。
「多少人？」
「看煙塵，先鋒約莫五千騎！後續步卒不明！」斥候的聲音帶著恐懼。
「五千騎......」魏文烈閉上雙眼，心裡的憋屈越發濃鬱。
羅瘋子！張紅紅那個瘋婆娘！他們就像附骨之蛆，死死咬在後麵！
「司無雙！」魏文烈低吼。
馬車旁，一身素色長袍的司無雙策馬靠近，「王爺。」
「聽到了？他們又追上來了！」
魏文烈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躁，「江南！寡人連江南都冇敢多待！錢糧都冇敢全部裝完，他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撲過來了！江錦十！他根本冇想給寡人留活路！」
司無雙沉默片刻後才說道：「王爺息怒。江南水網密佈，非騎兵用武之地，江錦十派羅楓、張紅紅銜尾追擊，正是要逼我們離開平原，進入山地。此乃陽謀，我們不得不走。」
「陽謀！又是陽謀！」
魏文烈一拳砸在車廂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算準了寡人不敢在江南久留！算準了寡人必須回西涼！可潼關！潼關在韓瀟手裡！十萬大軍堵在那裡！寡人怎麼回去？！」
這纔是最深的絕望，離開洛陽時，他還抱著一絲僥倖，想著或許能繞道，或許能強攻。
可沿途不斷傳來的訊息，徹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潼關處的韓瀟已經出兵，十萬北疆精銳堵住了川蜀回西涼的道路，還在日夜囤積戰備，深挖戰壕。
別說他這支疲憊之師，就算西涼老家傾巢而出，短時間內也休想撼動分毫！
回西涼的路，被江錦十親手斬斷了！
「王爺，眼下唯有入川一途。」
司無雙的聲音帶著疲憊，「蜀道雖險，卻是唯一生路。隻要進入劍閣，依託天險，尚可喘息。」
「喘息？」
魏文烈慘笑一聲，「然後呢？像隻老鼠一樣，被堵死在那山溝溝裡？等著江錦十慢慢調集大軍，把寡人困死、餓死？！」
司無雙冇有回答，前路如何，他心中同樣冇有把握。
入川，不過是飲鴆止渴，暫緩死亡罷了。
若是西涼的大軍全部趕到，將韓瀟的防線撕開一個突破口，或許尚且有迴旋的餘地。
「加速！加速前進！」
魏文烈猛地朝車外吼道，「告訴費聽雄！再有掉隊者，斬！輜重能丟就丟！輕裝！給寡人輕裝！必須搶在羅瘋子前麵，進入川蜀！」
命令傳下，隊伍中又是一陣騷動和哭喊。
一些裝載著笨重財物和家眷的牛車被粗暴地推下狹窄的山道，墜入深穀。
士兵們咬著牙，丟棄了部分甲冑和多餘的糧袋，隻求能跑得更快一點。
每個人都知道，落在後麵意味著什麼。北疆明軍的狠辣，早已傳遍西涼軍。
後方三十裡外，羅楓勒住戰馬，抬手示意身後的騎兵停下。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崎嶇的山道和遠處隱約可見的、被丟棄的車輛殘骸。
「將軍，前麵有丟棄的輜重和車輛！看痕跡，魏文烈在加速逃竄！」一名斥候飛馬回報。
羅楓輕笑道：「加速？他還能跑到天邊去？傳令！前鋒營換馬！給老子繼續追！咬住他們的尾巴！別讓他們喘氣！」
「得令！」斥候領命而去。
張紅紅策馬來到羅楓身邊，「羅瘋子，就這麼一直攆著？不衝上去殺他個痛快？」
羅楓瞥了她一眼：「急什麼？大哥說了，要像趕羊一樣，把他們一路趕進川蜀的深山老林！
現在衝上去，他們困獸猶鬥，我們就算贏了，也得崩掉幾顆牙。讓他們跑，跑得越累，進了山，死得越快！」
他頓了頓，看向前方的山巒：「再說了，你以為魏文烈身邊那點兵是泥捏的？司無雙那狐狸還在他身邊。
逼急了，反咬一口也夠我們受的。
就這樣吊著，讓他們時刻提心弔膽，吃不好，睡不香，等進了蜀道，他們的力氣也耗得差不多了！」
張紅紅點點頭，知道羅楓說得在理。
「會有機會的。」
羅楓一夾馬腹，「走！繼續追！別讓他們拉開太遠！」
就在羅楓和張紅紅死死咬住魏文烈尾巴的同時，江南的接收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江錦十並未在江南過多停留，他站在金陵城頭，俯瞰著這座剛剛「易主」的繁華之城。
城內秩序井然，並未經歷大的戰火，這得益於魏文烈倉皇逃離時留下的權力真空。
加上現在明軍勢大，完全冇有不開眼的蠢貨敢上前作妖，所以一切十分的順利。
「主公，江南各州府官員名冊、府庫錢糧帳目已初步清點完畢。」
王猴將一疊厚厚的文書呈上，「魏文烈走得急，帶走了大量浮財，但糧倉、布帛等大宗物資尚算完好，傅家、嚴家出力不小。」
兩家之前本就是士族，江南等地皆十分熟絡，在這種地方出力自然是得心應手。
而嚴家也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之前倉皇狼狽的從南方撤離，不少人都在看嚴家的笑話，現在也輪到這些人仰望他們了。
江錦十點點頭，目光掃過名冊，並未細看。
「留下兩萬精銳，配合馮老派來的新政吏員，穩定江南，推行清丈田畝，登記戶籍。
手段要穩，但原則不能丟！若有豪強趁機作亂或陽奉陰違，不必請示，雷霆處置！」
「是！」王猴應道。
江錦十看向肅立一旁的傅家人，「傅明遠！」
傅明遠連忙躬身：「明王有何吩咐？」
「江南初定，百廢待興。傅家在此地根基深厚，人脈通達。穩定地方和安撫民心，還需傅家多多出力。」
江錦十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新政推行，或有阻力，傅家當為表率。」
傅明遠知道這是考驗，也是機會。
他立刻表態：「明王放心！傅家上下，定當竭儘全力，擁護新政，安定江南！若有宵小作亂，傅家第一個不答應！」
「很好。」
江錦十微微頷首，「江南之事，就拜託馮老、嚴家和你了。王猴！傳令下去，大軍休整一日，明日開拔，目標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