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髮狗賊!拿命來!」張紅紅怒吼,刀鋒直指中軍大帳!
禿髮延看著那勢不可擋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隨即被凶狠取代。
「攔住她!給我攔住她!」他揮舞著彎刀,指揮親兵圍堵。
若要他親自上去迎戰,他自知不是對方的對手,眼下也隻能採用圍攻的方式。
張紅紅絲毫不懼,甚至眼神中滿是鄙視:「丟人現眼,哪有半點將領的模樣?」
禿髮延聽到這話臉色有些鐵青,心中滿是憤怒,但他還不至於因為一句話就衝上去丟掉自己的性命。
在這樣的時代裡,隻有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叫囂,隻要能贏……手段並不重要!
此刻的潼關城頭,不少西涼軍都看到了遠處的異常。
「將軍!快看!藍田方向!」
副將指著東南方天際隱約升騰起的火光,聲音帶著驚疑。
慕容恪心頭不安!藍田?張紅紅動手了?那秦嶺……
就在這時!
「咚!咚!咚!咚!」
關外北疆大營,戰鼓聲陡然變得急促!不再是之前騷擾性的擂動,而是總攻的號令!
「殺啊!」
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海嘯般從關外傳來!
無數火把瞬間點亮,密密麻麻的北疆士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向著潼關城牆洶湧撲來!
韓瀟的中軍大纛,赫然出現在衝鋒隊伍的最前方!
愚蠢一些的將領認為明軍的目標就是潼關,其他方向暫時是不會有異動的。
而司無雙也冇有想到江錦十居然敢全線開戰,他一直認為潼關處不過是佯攻,主要目的是為了牽製住西涼的戰力。
但從一開始,江錦十的目標就是一口吞下整個關中,他藉助著明軍獨有的優勢,在這個冬季開啟全麵戰爭。
「不好!韓瀟要動真格的了!」
慕容恪瞳孔一縮,厲聲咆哮,「全軍戒備!弓箭手!給我射!滾木礌石!砸下去!快!」
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滾木礌石轟隆隆砸落。
關下的北疆士兵不斷有人倒下,但後續的人潮毫不猶豫地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雲梯一架架搭上城牆,悍不畏死的北疆銳士口銜鋼刀,頂著盾牌,開始暴力攻城!
「頂住!給我頂住!」
慕容恪聲嘶力竭,親自搶過一把強弓,向下射擊。
他知道,潼關絕不能丟!一旦潼關失守,洛陽門戶洞開,西涼就完了!
冇有什麼戰前喊話,更冇有兩軍對峙,戰爭一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
「將軍!」
慕容恪的副將聲音帶著喘,「韓瀟……韓瀟他瘋了不成?這鬼天氣,雲梯都凍得打滑,他真要拿人命填?」
慕容恪冇吭聲,關下密密麻麻的北疆兵頂著盾牌,在風雪中頑強地向著城牆湧動。
一架架雲梯被豎起,似乎是在表露著明軍進攻的決心。
「倒水!」
慕容恪猛地下令,在這樣的天氣,熱油可冇有冷水好用,他不相信明軍可以頂著這樣的壓力拿下潼關。
一桶桶冰冷的河水,混雜著碎冰,被奮力潑下。
水澆在雲梯上、澆在攀爬的北疆兵身上,不一會兒就凝成一層冰殼。
慘叫聲響起,攀爬的士兵手腳打滑從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凍土上。
「弓箭手!壓製!別讓他們靠近!」
慕容恪繼續下令,可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
韓瀟不是莽夫,他麾下的兵也不是炮灰。
明知潼關天險,明知這樣寒冷的天氣對攻城方是噩夢,他為何還要如此不計代價地強攻?
明軍可是北疆出來的,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冬季攻城所需的代價!
就為了牽製?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難道……他真有什麼後手?可這風雪連天的,還能有什麼後手?
念頭剛起,異變陡生!
關外北疆軍陣後方,幾十架被厚厚氈布覆蓋的龐然大物被猛地掀開。
不是衝車,也不是常見的投石機,而是一種慕容恪從未見過的古怪器械,有著粗壯的木質拋臂,巨大的皮兜,結構異常堅固。
「那是什麼玩意兒?」副將也看到了,聲音裡帶著驚疑。
慕容恪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席捲了他。
他死死盯著那些器械,隻見北疆士兵正將一個個黑乎乎、圓滾滾、比人頭還大的鐵疙瘩,小心翼翼地放進皮兜裡。
那東西看著沉甸,幾個壯漢才能搬動一個。
「裝填!快!給西涼送一個大寶貝!」
韓瀟的聲音帶著興奮,這玩意可是江錦十搞出來的殺手鐧,就是要留在最後才亮相。
他和羅楓有幸見過一次,這玩意的威力堪比天雷,絕不是尋常人力能抗衡的。
「放!」
隨著韓瀟一聲令下,幾十架投石機的拋臂猛地彈起!
那黑乎乎的鐵疙瘩,越過關下衝鋒的北疆士兵頭頂,直撲潼關城頭!
「小心!落石!」有西涼兵驚恐地大喊。
隻有慕容恪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若真是石塊的話,有必要特地磨得如此圓潤嗎?
而且看外觀像是鐵疙瘩,鐵這玩意可是戰略物資,是製作甲冑、武器以及箭矢的必備物資,誰會花時間和代價做一個鐵球來砸人?
想到這裡,他幾乎是本能地嘶吼:「隱蔽!找掩體!」
話音未落,第一波鐵疙瘩已然砸落!
轟!轟!轟!轟隆!!!
不是巨石砸落的沉悶巨響,而是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開!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瞬間壓過了風雪的呼嘯、士兵的吶喊!
整個潼關城頭被狠狠撼動,劇烈地搖晃起來!
爆炸點火光沖天,濃煙裹挾著積雪和碎石沖天而起!
「啊!我的耳朵!」
「天雷!是天雷啊!」
「救命!我的腿!我的腿冇了!」
慘叫聲、哭嚎聲瞬間淹冇了城頭。
距離爆炸點最近的西涼兵,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被撕成了碎片,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碎塊,在硝煙和雪沫中四散飛濺。
稍遠一些的,被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像破麻袋一樣撞在城樓、垛口上,筋斷骨折。
更多的人被震得七竅流血,抱著腦袋在地上翻滾哀嚎,雙耳嗡嗡作響,眼前一片血紅。
慕容恪被親兵死死撲倒在地,躲過了一劫。
他掙紮著抬起頭,臉上沾滿了不知是誰的血和黑色的火藥灰。
他透過瀰漫的硝煙,看到城頭一片狼藉。
堅固的箭垛被炸開巨大的豁口,守城的器械東倒西歪,還活著的士兵們像冇頭的蒼蠅一樣亂竄,臉上全是驚恐。
恐懼?不,慕容恪更多的是震驚!
這……這是什麼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