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十快步上前,親手將羅楓扶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何罪之有?你以孤軍深入,抵抗數倍強敵於城池之下,苦守數日,力保長安不失。
更與主力裡應外合,大破西涼,此乃不世之功!何談守城不力?你與麾下將士,皆是我北疆功臣,天下楷模!快快請起!」
當夜,江錦十在確認長安城內秩序初步穩定、潰兵肅清後,方纔在羅楓的陪同下,從開啟的長安正門,策馬緩緩進入這京城帝都。 追書神器,.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無數長安百姓躲在門縫窗後,用複雜的目光,打量著這支陌生的軍隊。
江錦十沒有去皇宮,而是選擇在相對完好的原京兆尹府衙暫駐。
他第一時間下達了一係列命令!
張榜安民宣佈北疆軍紀,開倉放糧賑濟貧民,組織人手清理廢墟、撲滅餘火、掩埋戰場屍體,請城中醫者協助救治傷員。
同時嚴令各軍不得擾民,違令者斬。一係列舉措迅速而有效,長安城內恐慌的氣氛開始逐漸平息。
隻是江錦十心中並無多少輕鬆!他知道,擊退西涼前鋒拿下長安,隻是第一步。
西涼王豈會善罷甘休?
……
「廢物!蠢貨!四萬大軍!還有慕容恪的三萬援軍!七萬人!打不下一個殘破的長安!還被江錦十那反賊打得丟盔棄甲,損兵折將!
禿髮延那個莽夫怎麼沒死在陣前!還有慕容恪,他是幹什麼吃的??」
得到訊息的魏文烈暴怒不已,下方以司無雙和崔琰為首的文武眾臣噤若寒蟬,無人敢在此時觸其黴頭。
斥候帶回的詳細戰報,如同一記耳光,抽在魏文烈和整個西涼文武的臉上。
損兵三萬,大將重傷,潼關以東最大的戰略目標長安落入北疆之手!
這可不僅是軍事上的慘敗,更是對他西涼王威望的沉重打擊!
要知道西涼王麾下的人有不少都是牆頭草,這樣的威望打擊不可小覷。
「王爺息怒,保重身體要緊。」
崔琰硬著頭皮,上前勸慰,「勝敗乃兵家常事,慕容將軍與禿髮將軍已盡力,奈何北疆軍勢大,又恰逢其主力趕到……」
「盡力?盡力就是給老子丟下數萬兒郎的性命,灰溜溜地逃回來?」
魏文烈怒上心頭,「還有你!崔公!你不是說關中士族心向本王嗎?
不是保證長安唾手可得嗎?結果呢?
羅楓區區萬人就能守住長安,那些士族豪強有一個出來響應的嗎?嗯?!」
崔琰麵色慘白,囁嚅著不敢再言。
「王爺勿急!」
司無雙站了出來,神色依舊平靜,「長安之失,的確是我軍之挫敗!但此刻發怒無益,追責亦無益。當務之急,是籌謀下一步,如何應對北疆,如何挽回局麵,乃至……反敗為勝。」
魏文烈深吸一口氣,盯著司無雙看了半晌,才問道:
「無雙!你說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讓江錦十那小兒在長安得意?
乾脆本王立刻集結洛陽、南陽、乃至潼關所有兵馬,傾國之力,再攻長安!
本王就不信,他江錦十能擋得住我西涼舉國之兵!」
「王爺不可!」 司無雙斷然否決,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切。
「為何不可?!」 魏文烈怒道。
司無雙解釋道:「江錦十此次南下,絕非僅僅為瞭解長安之圍。
據探子回報,其派遣大軍南下,威壓河北,甚至兵出藍田,他本人更是親率主力坐鎮長安……其戰略意圖已十分清晰!!
他要的是整個關中,是要打通從北疆朔寧到長安,乃至整個關中腹地的通道,將其勢力連成一片,穩固統治!」
魏文烈平靜了些許,示意司無雙繼續說。
「那些連線河東與關中的樞紐,如今多半已落入北疆之手,或正在其兵鋒威脅之下。
江錦十正在搶時間,搶在我軍反應過來之前,完成這條戰略走廊的掌控。
一旦讓他完全打通,則北疆兵員、糧草、物資可源源不斷輸入關中,長安將真正成為其不可撼動的根基。
屆時,我軍再想奪取關中,難如登天!」
魏文烈不是蠢人,聞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但他依舊不甘心:「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打通通道?」
「當然不是。」
司無雙自信一笑,「王爺!我軍剛吃了敗仗,士氣需恢復,且北疆挾大勝之威,鋒芒正盛,此刻強攻長安,絕非上策。
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且潼關以東、乃至洛陽都可能空虛,給北疆或其他勢力可乘之機。」
他話鋒一轉,「既然江錦十在搶通道,在鞏固長安,那我們,就搶在他徹底穩固之前,搶在他力量薄弱的環節下手!
目標武關!藍田東南山地!潼關以南的洛水河穀!還有……漢中!」
在座文武皆注視著司無雙,等待他的下文。
「王爺,江錦十萬餘主力屯於長安,其四麵分兵把守要道,兵力必然分散。
尤其是長安以南、以西,通往荊襄、巴蜀的方向,是其目前防禦相對薄弱之處。
我軍可不必與其主力硬碰,而以精銳騎兵快速穿插,搶占這些戰略要點!
奪取武關,可扼守關中通往南陽、荊襄的咽喉,切斷北疆未來可能南下的道路,並威脅其側翼。
控製藍田東南險要,可建立前進基地,襲擾長安周邊,使其不得安寧。
若能趁北疆注意力集中於長安和北線,派一支奇兵沿洛水河穀疾進,或可威脅其後方糧道,甚至……
若能說動潼關以南那些尚未完全倒向北疆的地方勢力,或可開闢第二戰場。
「那漢中呢?」魏文烈若有所思的詢問。
司無雙立刻回應,「巴蜀新附,人心未穩。若能以一部精銳,做出自隴西或荊州方向威脅漢中之勢,哪怕不能真取,也足以讓江錦十分兵防備,牽扯其精力。」
司無雙怕大夥兒不理解,還總結道:「此乃『以地易時,以擾代攻』之策。
趁北疆立足未穩,大肆擴張其控製區周邊戰略要地,壓縮其發展空間,打擊其糧道補給,消耗其軍力民心。
同時,我軍抓緊時間整補兵馬,調集糧草,聯絡關中、巴蜀乃至荊襄不滿北疆新政的士族豪強。
待北疆師老兵疲,內部生變,或我軍準備充分之時,再以雷霆之勢,與北疆決戰於關中!
如此方為上策!若此時怒而興師,再攻長安,恐正中江錦十下懷,徒耗國力,勝負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