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江南商隊」則更加狡猾。
他們似乎察覺到了監視,行為極其謹慎,正常的生意往來,偶爾一些出格的言行也再無出現。
但王猴麾下能人不少,耐心也是極好,不僅監視著他們,連他們接觸過的每一個本地商人、客棧夥計、甚至偶然問路的百姓都做了排查。
終於在一個深夜,商隊中一名帳房先生藉口腹瀉,獨自溜出客棧,試圖將一封信件塞進城中一處荒廢小廟的磚縫裡。
信件被蹲守的人截獲,竟是向外傳遞朔寧城防換班時間、以及幾條隱秘小道的訊息!
顯然,這支商隊不僅是破壞者,更是魏熙元的眼睛。
「收網,一個不留。注意要活口,尤其是那個帳房。」 王猴得到訊息,隻下達了簡短命令。 超貼心,.等你讀
數支精銳的小隊同時撲向三家客棧,沒有激烈的打鬥,隻有短促的悶哼和利刃入肉的聲響。
大部分「商隊」成員在睡夢中或被迅速製服,少數試圖反抗的,也很快被解決。
那名帳房先生被特別關照,卸了下巴,捆成了粽子。
然而,就在大夥兒以為控製住局麵,開始搜查房間時,異變突生!
一名被製伏的、看似普通的腳夫,突然狂吼一聲,不顧身上被短刀刺入,用頭猛地撞向身旁一人手中的火把!
火星濺落到他早已浸透火油的衣襟上,轟的一聲,整個人瞬間變成了火人!他慘笑著,撲向堆放在客棧角落的、他們自己的貨物箱子!
「火油!散開!」 帶隊的小頭目瞳孔驟縮,厲聲大喝。
箱子裡的火油被取出,立刻投向客棧和四周的房子,而他本人則是成了火引子。
「救火!維持秩序!抓捕所有趁亂逃竄者!」
得到訊息的王猴臉色陰沉,但並未慌亂,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
早已在附近待命的明軍巡邏隊和衙役迅速趕到,一邊救火,一邊封鎖街道,抓捕可疑人員。
顯然,這是魏熙元死士計劃中的最後一招!一旦暴露,立即自毀,並製造最大混亂。
「夠狠。」
王猴站在冒著青煙的廢墟前,臉色鐵青。
「查!這些人進城的所有路徑、接觸的所有人、貨物來源,一查到底!凡有可疑關聯者,一律控製審查!」
王猴下令,「另外全城戒嚴,許進不許出!對所有客棧、貨棧、車馬行進行二次排查!通知韓將軍,增派士卒上街巡邏,彈壓可能出現的騷亂,安撫百姓,就說是抓獲了朝廷奸細,餘孽垂死反撲,已被撲滅!」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憑藉嚴密的排查、俘虜的零星口供,王猴終於將魏熙元派入朔寧及周邊地區的死士小組全部拔除。
有試圖在糧倉下風處縱火的,有混入工匠隊伍想在兵器上做手腳的,被嚴格的工序檢查和互相監督製度發現。
有偽裝成僧侶道士,試圖在人群中散佈謠言的,很快就被警惕的百姓舉報。
甚至有一名死士買通了某個小吏的遠親,想在內城水源中做文章,還沒等他行動,那名被收買的小吏遠親就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主動向官府自首了……
王猴親自返回,向江錦十匯報了朔寧肅清行動的詳細結果。
「總計清除或捕獲魏熙元派來的死士一百二十七人,其中當場格殺四十七人,俘獲三十四人,其餘在行動中自毀或失蹤。
我方陣亡兄弟九人,傷二十三人,百姓傷亡十餘人。
朔寧局勢已完全控製,相關隱患已基本排除。」
江錦十靜靜聽完,點了點頭:「辛苦了,王猴。撫恤加倍,有功者重賞。魏熙元已是黔驢技窮,連這等下作手段都使出來了,看來那邊他撐不了幾天了。」
江錦十並沒有說錯,現在耗不起的是魏熙元,留給他的時間有限,所以他近期內一定會再朝著明軍發起進攻,而這一次也就是他最後的機會。
王猴突然朝著江錦十說道:「主公,近期排查時遇到一外來女子,她行蹤詭異加上行囊中有大量錢財,所以我將其抓捕了,但她……」
「怎麼了?」江錦十眉頭一挑,以為是此女子相貌不錯,王猴動了心思。
「她……她說她是來找魏熙康的!」
王猴有些猶豫,雖然這女子的行蹤詭異,偷偷摸摸的又藏著大量財物,但說話卻是不像撒謊。
無論王猴怎麼問,她隻說自己是來找魏熙康的,不是什麼探子或者死士,可王猴問她是魏熙康的什麼人,對方就一言不發了。
這女人身上沒有那些死士的瘋癲,而是清醒且端莊,看氣質應該也是個大戶人家。
江錦十敲了敲桌子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派兩個兄弟帶她去廣武城找老魏,看他認不認識,若是不認識,就嚴刑逼供!」
廣武城是江錦十目前的核心,也是管控最為森嚴的地方,江錦十並不擔心一女子能在廣武城鬧出什麼動靜。
更何況王猴做事他很放心,絕不會給對方這個機會。
若不是擔心這女子的確是魏熙康的什麼親人,王猴或許直接就將其處理了,壓根不會將此事上報江錦十。
「是!」
王猴應下後沒有離開,因為接下來還要商議如今局勢,以及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魏熙元的大軍。
江錦十率先說道:「魏熙元沒有退!隻是回到了朔寧前線,如今大軍可還在城外呢!」
羅楓接過話,「他退無可退了!潼關或許能苟延殘喘幾日,但他心裡清楚,退回潼關,不過是換個地方餓死,或等著被西涼吞掉。」
韓瀟眉頭緊鎖:「主公,探馬回報,朝廷大營這幾日異常安靜,炊煙也比往日少了許多。但巡營斥候活動頻繁,戒備森嚴。魏熙元……像是在準備最後一搏。」
炊煙比往日少也很正常,他們糧草不多了,自然是要節省的。
江澤沉聲道:「狗皇帝剛愎偏激,受此奇襲慘敗的奇恥大辱,絕不會甘心就此罷休。
他手中尚有二十餘萬大軍,雖軍心渙散糧草不濟,但若不惜代價,驅使士卒做亡命一擊,其破壞力仍不可小覷。
他很可能……會發動一場不計傷亡、不求勝果、隻求同歸於盡的總攻。目標或許就是我朔寧城,或是主公你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