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總結道:「綜合來看,魏熙元此番動作規模不小,絕非虛張聲勢。但其真實意圖是聲東擊西,還是直撲一方,仍需判斷。
隻是從其動員規模和隱秘程度看,似是傾力一擊,力求致命。從其輿論引導和部分兵力北調看……攻擊北疆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攻擊北疆?」
一武將瞪大了眼睛,「那狗皇帝瘋了不成?我西涼大軍就在他潼關外麵,他不集中力量守關,或者拚死咬我們一口,跑去打北疆?那不是把後背完全亮給我們嗎?」
慕容恪沉吟道:「或許,正是因為他知道潼關難守,與我西涼硬拚毫無勝算,纔想行險一搏,攻擊相對『薄弱』或他更『仇恨』的北疆?
若能僥倖重創北疆,或可挽回一些士氣,甚至……禍水北引,讓我西涼與北疆先鬥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 ->.】
「此乃絕望之人的瘋狂賭注,不計後果,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警惕。」
司無雙的聲音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魏熙元已是困獸,其行為難以常理推斷。攻擊北疆看似不合邏輯,但在他的心境中,或許認為攻擊江錦十這個挖其根基的國賊,比攻擊我西涼這個外患,更能泄憤,也更能打擊未來。
且他或許抱著萬一之想,若能攪亂北疆,或可為我西涼製造機會,甚至……期待我西涼趁機攻滅北疆,他雖死,也算間接保全了魏氏江山不落於外姓逆賊之手。」
聽到這裡魏文烈若有所思,倘若真是如此,那他這侄兒倒也有些骨氣!
司無雙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點向長安與北疆之間的區域:「目前關鍵是判斷其主攻方向和真實兵力部署。
若其主力真的大舉北上,走河東或水路奔襲朔寧,對我西涼而言,短期內反而是好事。潼關壓力驟減,我可趁機鞏固防線,甚至……」
他目光看向魏文烈,卻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西涼甚至可以趁機拿下空虛的潼關,乃至長安!
魏文烈眼中精光一閃,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但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司無雙:「無雙,你以為魏熙元攻北疆,有幾分勝算?」
「半分也無。」
司無雙回答得毫不猶豫,「北疆江錦十非庸才,其軍紀嚴明防線穩固,更有楊繼業這等熟知朝廷軍務的老將坐鎮。魏熙元麾下禁軍久疏戰陣,糧草不濟又軍心惶惶,勞師襲遠,不過強弩之末。
縱有奇襲之利,也難以撼動北疆根本。最終結果,無非是撞得頭破血流,加速其自身滅亡。」
「那江錦十會如何應對?」 魏文烈再問。
「江錦十必然已有所防備。他麾下能人不少,豈會坐視長安異動?他定會嚴陣以待。
最佳情況,是魏熙元與北疆拚個兩敗俱傷,至少大幅消耗北疆實力。
最壞情況,是魏熙元一觸即潰,北疆以較小代價贏得大勝,甚至可能趁勢收編部分潰兵,將勢力延伸向關中。」 司無雙分析道。
崔琰接過話道:「王爺,無論哪種情況,對我西涼皆非全然的壞事。若兩敗俱傷,我軍可坐收漁利!
若北疆輕易取勝,麾下兵馬也必然受創,且需時間消化戰果,我軍亦可趁機鞏固新得之地,積蓄力量。當下之要務,是明確我軍的應對之策。」
性子急躁的將領迫不及待道:「那還等什麼?既然那皇帝可能去打北疆,趁現在潼關空虛,咱們正好調集大軍,一舉拿下潼關,打進長安去!滅了那狗皇帝,這關中不就是咱們的了?」
慕容恪卻搖頭:「稍安勿躁!魏熙元是窮途末路不假,但這最後反撲,未必不會留有餘力防範我西涼。
潼關是否真的空虛,究竟帶走了多少兵力,尚未可知。
且長安城高池深,十七萬禁軍若留有一部分死守,強攻亦會傷亡慘重。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魏文烈和司無雙:「若我軍此刻大舉進攻關中,無論魏熙元是攻是守,都會立刻將矛頭轉向我們,或者讓北疆江錦十鬆了口氣,甚至可能促使他與朝廷殘部臨時聯手對抗我軍。此非上策。」
「慕容將軍言之有理。」 司無雙讚賞的點頭,「我軍當下,宜靜觀其變,以靜製動。」
「那就……什麼都不做了?」
司無雙搖頭道:「非也!當務之急有三事。」
眾人豎起耳朵聆聽,不敢多言。
「第一,關中方向,加派精銳細作,務必摸清魏熙元主力真實動向、兵力多寡、進軍路線。同時,聯絡關中尚未完全倒向任何一方的地方豪強、士族,許以利益,曉以利害,若魏熙元兵敗或長安空虛,可為我內應。」
「第二,洛陽、南陽等地駐軍,提高戒備,防止魏熙元行聲東擊西之計,或北疆在擊退魏熙元後趁勢南下。但也無需過度調動,保持我軍主力休整,積蓄糧草。」
「第三,在江南、中原輿論上,可繼續宣揚『西涼王師,誌在平定天下,拯民水火』,對魏熙元的瘋狂之舉表示『遺憾』,對北疆遭受無端攻擊表示同情,占據道義高地。同時暗中加大對關中、河東地區的糧食、鹽鐵等物資的『貿易』控製,進一步掐緊長安命脈。」
這樣的安排不僅防範了魏熙元的偷襲和反撲,還謀劃了後續拿下京城的事宜,表麵上的仁義做足了,暗中又掐死了大乾的命脈。
魏文烈聽著麾下文武的分析,半晌後緩緩開口道:「就依無雙之策!關中細作和內應之事,崔先生多費心。」
「王爺英明!」 眾人齊聲應諾。
魏文烈站起身,「魏熙元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江錦十纔是心腹大患,讓他們先鬥,鬥得越狠越好。
我軍,隻需養精蓄銳,擦亮刀槍,看準時機……無論是趁機拿下關中,還是等北疆疲憊時一舉北伐,主動權,都在本王手中!這天下,終究是強者居之!都去準備吧!」
「是!」眾人領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