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江澤感嘆道:「不惜擔上『引狼入室』的罵名,也要助西涼速定蜀中。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將西涼捧成足以與我北疆抗衡的巨無霸。」
韓瀟沉聲道:「西涼此番得蜀地,如虎添翼。蜀中富庶,鹽鐵茶絲豐饒,更有天險可守。魏文烈可憑此穩坐西北,派遣大軍東出,沿江而下,荊襄、江南恐難抵擋。」
張紅紅不以為然:「怕他作甚?他們得了蜀中,咱們不也得了朔寧大軍?真要打起來,未必輸他!主公,不如咱們也往南打,別讓魏文烈那廝把好處全占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不可衝動。」
江錦十擺手,目光沉靜地掃過地圖,「咱們離南方還有些距離,貿然打進去隻會跟西涼更早的對上。
眼下最急的恐怕不是我們,也不是西涼,而是……朝廷!!!」
朝廷接連失利,在這天下的名聲已然跌落穀地。
現在並無士族掌控輿論幫助朝廷,之前那些齷齪事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光明正大的指責魏熙元不配為帝。
將如今這些亂象全部都歸結於魏熙元身上,一時間臭名昭著。
而且北疆剛拿下朔寧,西涼就佔領了蜀地,雙方勢力顯得有些旗鼓相當的意思,隻有朝廷一直在吃虧受氣。
京城皇宮的禦書房內,魏熙元坐得筆直,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麵前幾份截然不同的急報。
一份是朔寧失守、楊繼業「叛國」投敵的詳細戰報。
一份是西涼大軍入蜀,蜀地淪陷的噩耗。
最後一份,則是兵部與盧文昌聯名呈報,關於「整編之禦林軍及禁軍二十萬,糧餉齊備,甲冑一新,士氣可用」的奏章。
前兩份訊息讓他恐懼,手足冰涼。
北疆那個拿著玉璽的逆賊還沒除掉,西涼那個王叔又吞了蜀中!
這天下,還有他大乾皇帝立足之地嗎?
好在最後也有一個好訊息,禦林軍以及二十萬禁軍歸攏!
這是他趁著司晷倒台、嚴崔等大家族目光投向別處時,好不容易纔逆轉的局勢!
是他魏熙元真正能掌握的武力!
眼下他終於擺脫了傀儡的身份,可以自己做主了。
雖然這其中跟他自身的關係並不大,主要是大多數士族都放棄了大乾,現在朝廷上的大臣都少了許多。
卜運算元在一旁說道:「陛下!北疆、西涼逆賊,雖一時猖獗,但陛下手握二十萬禁軍,潼關處也還有三十萬大軍。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彰顯天威,讓天下人知道,大乾天命仍在!」
「彰顯天威?如何彰顯?」
魏熙元氣憤道:「難道就讓朕躲在京城,看著那兩個逆賊耀武揚威嗎?」
「陛下聖明,自然不能坐視。」
卜運算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北疆剛拿下朔寧,需要時間消化!西涼初得蜀地,內部未穩。此正是我用兵之機!但直接與北疆或西涼硬碰,恐非上策。」
「那打誰?」
卜運算元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手指沒有指向北方或西方,而是落在了東南方向,江淮與中原交界的一片區域。
「陛下,您看!北疆、西涼勢大,但天下州郡,仍多奉大乾為正統,隻是觀望猶疑。
朝廷如今正需一場勝仗,提振士氣,震懾不臣!
此地有數股割據自保的州郡兵馬,以及趁亂而起的小股流賊,名義上仍尊朝廷,實則各自為政,歲貢不納,不聽調遣。
其兵力不強,各自為戰,正可為我新軍試刀之石!」
魏熙元眼睛頓時亮了!
打北疆、西涼,他沒把握。
但打這些不入流的地方勢力、流寇草莽,他這二十萬禁軍應該沒問題吧?
打贏了,既能搶錢搶糧補充國庫,又能彰顯大乾的底蘊,震懾那些不安分的傢夥,說不定還能讓北疆西涼稍微收斂點……
「好!此言甚合朕意!」
魏熙元一拍禦案,「就依此計!禁軍統領周勃為主將,點兵五萬,即日開拔,給朕掃平匪患收服諸郡!務必打出我大乾朝廷的威風!」
「陛下聖明!」
……
西涼如今捷報頻傳,王府內卻並未舉行盛大慶典。
魏文烈高踞主位,聽著各部將領匯報蜀中接收情況、糧草清點、降卒安置,麵色沉靜,並無多少得意。
司無雙依舊一襲青衫,坐在下首,麵前攤開著蜀中送來的詳圖,以及崔家剛剛送達的、關於江南最新動向及朝廷新軍異動的密報。
「王爺,蜀地已初步平定,隻是蜀人排外,民間暗流湧動,咱們壓力不小。繳獲錢糧頗豐,已經轉運回隴西。」
「知道了!目前以穩為主,對蜀中豪族,可拉攏,亦可打壓,但絕不可激起大規模民變。錢糧就地囤積大部分,作為東進根基。」
魏文烈說完後,目光看向司無雙,「無雙,朝廷據說要拿江淮開刀,你如何看?」
司無雙抬起頭,眼中波瀾不驚:「魏熙元色厲內荏,此舉看似主動,實則是無奈之下的冒險,欲捏軟柿子以壯士氣。
其禁軍戰力如何,尚且未知。
但選擇江淮,而非直接威脅我西涼或北疆,說明他心怯,也說明其內部,仍將我西涼與北疆視為大敵,不敢輕捋虎鬚。」
他手指在地圖上江淮的位置點了點:「此戰朝廷若勝,或可暫時穩住中原東南部分人心,獲得一些錢糧,但其禁軍實力必然暴露。
若敗……則朝廷最後一點遮羞布也將被扯下,中原州郡離心加劇。
於我西涼而言,此乃好事。
無論勝敗,朝廷的注意力與力量都會被牽製在東南,對我西涼消化蜀地、圖謀下一步,更為有利。」
魏文烈點頭:「不錯!那依你之見,我西涼下一步當如何?」
「靜觀其變,加緊備戰。朝廷動兵江淮,荊北、南陽一帶必然空虛,且人心惶惶。
王爺可遣一上將,率軍三萬,做出自漢中東出,威脅荊北的姿態。
不必真的強攻,隻需陳兵邊境,遊騎哨探頻繁活動,製造壓力。」
魏文烈皺眉詢問:「此舉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