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西涼王魏文烈?做妾?
崔望舒的心猛地一沉,從一個她隱隱有些敬佩、卻斷然拒絕她的明王,轉向一個年齡足以當她爹的西涼王?
這落差……
但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女兒,遵命。」
性子倔強的她,卻是在這樣的時刻低下了頭,任由家族擺布而不敢抗命!
而向來軟弱的傅如嫣,卻是執拗的選擇了江錦十,哪怕是為此鬧分家!
兩人之前同時選擇了江錦十,卻又在此刻做了完全不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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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嚴氏書房,嚴世寧到來之後就將北疆之行全盤托出。
「家主!那江錦十簡直是狂悖無知!目中無人!他以為他是誰?竟敢要我嚴家交出藏書、獻出田地?還要我嚴家子弟與那些泥腿子同場考試?
奇恥大辱!此等無禮之徒,斷不可與謀!我們應立刻轉向西涼,魏文烈纔是明主!」
即使嚴崇古老謀深算,也斷然沒料到那位北疆王會如此強勢,甚至如此決絕!
這樣的態度表明瞭很多東西,讓嚴崇古一時間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隻能詳細詢問更多的細節。
「他提出這些條件時,神色如何?」
「神色?」 嚴世寧一愣,回想道:「平靜,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一樣,毫無迴旋餘地。」
「北疆文武,又是何反應?」
「他們……似乎並不意外,眼神很堅定。」
「關內秩序、軍容士氣,你親眼所見,如何?」
「這……」
嚴世寧遲疑了一下,「關防嚴密,軍士強悍,秩序也井然有序,降卒似已被消化,民心……似乎也穩。」
「傅家那個小女子,答應了?」
「是,那傅如嫣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答應了!還說什麼隻求公平……」
嚴崇古再次沉默,手指敲擊桌麵的節奏越來越慢。
「家主?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嚴世寧見家主不語,隻能著急的詢問。
「北疆……軍力如何?」嚴崇古還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從始至終,北疆的軍力都沒有完全顯露,也就是說現在江錦十手下有多少人馬,朝廷甚至西涼都一無所知!
而這也就是嚴崇古最關心的問題,畢竟手下的兵馬越多越強悍,那麼江錦十能取得勝利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不知!」
嚴崇古聞言長長嘆了口氣,「你隻看到了江錦十的狂妄,看到了他條件的苛刻,看到了他對士族的『冒犯』。可你看到這背後的東西了嗎?」
「背後?」
「他敢在楊繼業二十五萬大軍壓境、強敵環伺之時,對率先示好、實力雄厚的嚴、崔兩家,提出如此『自絕於士族』的條件,底氣何在?」
嚴崇古從未見過江錦十,卻從對方崛起之後所做的事可以判斷,此人絕不是等閒之輩。
那麼這樣的一個人,提出如此苛刻的條件,背後一定有所依仗和底氣。
嚴崇古繼續說道:「僅僅是因為占據關鬆嶺嗎?不,你覺得他憑什麼?」
嚴世寧一時語塞,答不上來這話。
嚴崇古自問自答,不知是要說服自己還是嚴世寧!
「憑他的軍隊能打,能三日拿下關鬆嶺,能讓楊繼業止步不前。」
「憑他在北疆推行的新政,真的讓百姓有了飯吃,有了田種,有了盼頭,所以他能迅速消化降卒,穩固後方。更憑他手裡那方傳國玉璽,和那麵『奉天討逆』的大旗!他占著大義名分,哪怕這『大義』現在看起來還很虛。」
「可是……他這些條件是要挖咱們的根啊!」嚴世寧依舊保持自己的觀點。
嚴崇古緩緩點頭,「他提出的三條,是要挖士族的根,不錯。但這三條,同樣也是天下寒門、無數失地百姓、鬱鬱不得誌的底層士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這是在明確地告訴天下人,他江錦十要建立的,是一個沒有門閥壟斷、相對公平的新朝!」
嚴世寧這次明白了,「家主的意思是……他並非狂妄,而是……胸有成竹?可這風險太大了!天下士族豈能容他?」
「風險是大,但若成了呢?」
嚴崇古眼裡十分複雜,「若他真能掃平群雄,一統天下,建立起他所說的那個新朝,那麼最早跟隨他、接受他規則的家族,會是什麼地位?
不再是依靠壟斷知識和土地維繫的特權階層,但會是新朝的勛貴、是新秩序的奠基者之一!
地位或許不如以往超然,但隻要家族子弟爭氣,在新朝的法度內,依然可以憑藉才能獲取高位,家族產業也能在公平規則下發展壯大。
這……未必不是一條新路。」
「可是,西涼王那邊……」 嚴世寧還是覺得風險太高。
「西涼王?」 嚴崇古苦笑著搖頭,「西涼王當然會接受士族投靠,也會給予優待。但正因如此,投靠他的士族會很多,競爭會異常激烈。
我嚴家在其中,能排第幾?能獲得多少真正的重視和權力?
更重要的是,魏文烈若得天下,他會改變土地兼併、知識壟斷的現狀嗎?
不會!
他需要士族支援來治理天下,隻會延續甚至強化舊製。
那時,我嚴家依然要麵對盧家、崔家以及其他大族的競爭,而我嚴家子弟讀書不成,在純粹的清望和文官體係中,能走多遠?」
歸根結底,不是嚴崇古不想投靠西涼,而是他清楚家族的短板!
自家子弟不爭氣,在讀書上沒有天賦,這是強求不來的!
而投靠西涼王,等他走後嚴家還能靠什麼?
麵對其他世家的競爭和打壓,這些隻會做生意的嚴家人,隻能變成俎上魚肉!!
嚴崇古站起身來,「北疆這條路,是險路,但走的人少。若賭贏了,回報可能超乎想像。
更重要的是,江錦十絕非魯莽之輩。他敢這麼說,這麼做,未必沒有後手和依仗。
我嚴家後輩讀書不成,但在經商、實務、地方經營上頗有能力。這或許,正符合江錦十新朝中對『實幹』人才的需求。」
說到這裡嚴崇古突然想起什麼,終於下定決心,「世寧,你立刻返回北疆!求見明王!就說我隴西嚴氏,經過深思,願遵從明王三條約法!我嚴氏在並、幽、隴西的田產、商鋪、藏書清單,隨後奉上!
家族中精通算學、工匠、商道等子弟,亦可隨時聽用!我嚴家,願為明王新政之馬前卒,隻求他日新朝之中,有一席公平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