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崇古這隻老狐狸,聯合了朝中對他不滿、或因北疆局勢惡化而恐慌、或單純想趁機上位的各方勢力,要將他徹底扳倒!
他迅速看向自己一係的官員,尤其是盧文昌等人。
盧文昌接觸到他的目光,臉色發白,嘴唇抖動了一下,竟微微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其他幾個心腹,也大多目光閃爍,或垂首不語!
甚至……說這些話的人當中,還有司家的人!!
一股寒意,瞬間從司晷腳底竄上頭頂。
他被……被自己人拋棄了?
「陛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司晷穩住心神,他知道此刻絕不能亂,必須反擊,「北疆之事,確有波折。然江錦十逆賊狡詐,手握玉璽蠱惑人心,更有西涼虎視眈眈,局勢錯綜複雜,非一時可定。
嚴中丞與諸位同僚,豈可因一時挫折,便妄言宰相誤國,動搖國本?此非忠君體國之論!」
「一時挫折?」
嚴崇古冷笑,聲音陡然拔高,「關鬆嶺乃大乾關要,如今淪於賊手!傳國玉璽,淪於賊手!二十五萬大軍,頓兵關下,徒耗錢糧!宰相,這在你口中,便是『一時挫折』?
那要等到逆賊兵臨城下,纔算『大患』嗎?!」
他猛地轉身,對著龍椅上的魏熙元,撩袍跪倒,「陛下!老臣泣血上奏!司晷執掌朝政以來,外不能禦西涼、平北疆,內不能肅貪腐、安黎民!
結黨營私,排斥異己,致使朝綱紊亂,邊事糜爛!如今更喪師失地,玉璽蒙塵!
此等庸相佞臣,若再居相位,我大乾國恐危矣!老臣懇請陛下,罷黜司晷,明正典刑,以謝天下,以安社稷!」
「臣等懇請陛下,罷黜司晷,明正典刑!」
殿中超過一半的官員,緊隨嚴崇古之後,齊刷刷跪倒在地,呼聲齊響。
司晷孤立地站在殿中,看著周圍黑壓壓跪倒一片的同僚,看著龍椅上魏熙元快意的冷笑,以及嚴崇古眼底的戲弄,他全明白了。
這是一場交易,一場拋棄。
朝廷需要替罪羊,來平息因北疆慘敗而洶湧的朝野怒火,來挽回搖搖欲墜的威信。
皇帝需要藉此機會,收回被他這個權相把持已久的權柄。
而嚴家等勢力,則需要扳倒他,重新瓜分權力蛋糕。
甚至……他背後的司家,很可能也默許,甚至參與了其中!
用一個失勢的宰相,換取家族在接下來的權力洗牌中保全,甚至獲取新的利益。
冷汗,瞬間濕透了司晷的衣襟。
他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但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從江錦十在關鬆嶺升起「明」字旗的那一刻起,從他力主的一係列北疆策略接連失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棄子。
「哈哈哈!」
司晷緩緩跪倒,摘下頭頂的宰相冠冕,冠冕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魏熙元看著跪伏在地、瞬間彷彿老了十歲的司晷,眼中快意更濃,但他強行壓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猶豫不決的模樣。
「司相……你……唉!眾怒難犯,國法難容!朕……朕雖於心不忍,然不得不以國事為重!來人!摘去司晷冠帶,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陛下聖明!」 嚴崇古等人高呼萬歲,聲音中透著勝利的喜悅。
幾名太監上前,麵無表情地架起癱軟的司晷,拖出殿外。
司晷沒有掙紮,隻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朝堂上的眾人。
司晷被太監拖出大殿後,朝廷上下為相位空缺和北疆爛攤子開始爭吵不休。
雖如今大乾搖搖欲墜,但哪怕隻在任這個位置一段時日,依舊可以為家族或自己謀求不少利益。
至於北疆的爛攤子……
誰管啊?
魏熙元也不傻,好不容易纔搞走了司晷,如今再立新相豈不是給自己添堵?
恰好大夥兒在這事上意見不一,他便找藉口搪塞了過去!
如今士族沒有之前統一,心思各異的他們自然無法擰成一股繩,而這也是魏熙元作為皇上最想看到的局麵!
隻有這樣,他才能掌握大權,讓自己不再成為傀儡。
下朝之後魏熙元找到了卜運算元,「如今司晷已經被扳倒,相位空缺,朕接下來該如何做?」
卜運算元拱手說道:「回皇上!接下來需要徹底掌握禦林軍和禁軍兵權!有軍權在手,你說話方纔有分量!」
禦林軍是皇家衛隊,貼身親軍,通常數量不多,在京城內活動!
而禁軍則是大乾的中央主力,衛戍京師,保衛首都及皇宮的安全,駐紮在京城周邊。
同時也作為大乾的戰略機動部隊,出征討伐叛亂或外敵。
通常中央禁軍是皇帝控製地方藩鎮、維護集權統治的武力基石。
之前禦林軍統領就是被士族拉攏,才讓魏熙元有機會謀反成功,而如今隻要他掌握禦林軍和禁軍兵權,一切便能徹底逆轉。
要做到這一切也不難,他本就是天子,禦林軍統領隻要看到如今的局勢,難道還會聽從士族的嗎?
朝堂上的爭鬥暫時落下,此刻傅府議事堂內,卻是一片懊惱與雞飛狗跳。
「什麼?!關鬆嶺八日而下?楊繼業二十五萬大軍不敢攻關,退守朔寧?」
「嚴家!嚴世寧已經帶著重禮去了北疆?!」
「崔家……崔家似乎也有大動作,好像和他們家那個在外行商的女兒有關?」
「這北疆江錦十,已成氣候了!」
「如嫣那丫頭……就帶了五千兩和兩車貨走了?胡鬧!簡直是胡鬧!這不是讓人笑話我傅家小家子氣嗎?快!快派人去追!加派人手,帶上厚禮!絕不能落了後!」
傅三爺急得直跳腳,其他族老也紛紛變色,意識到他們可能錯過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押注未來的機會。
然而派出去的人回報,傅如嫣早已出州境,追不上了。
就算追上,那點臨時追加的「誠意」,在嚴家、崔家等可能已經開始的動作麵前,又算得了什麼?分量差了不止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