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這個身份,意味著合作的性質徹底變了。不再是簡單的商業互利,而是帶著濃厚的政治色彩和巨大風險。
傅如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想好了關鍵問題後才緩緩開口:「父親,諸位叔伯!明王殿下誌向遠大,與我傅家合作,看中的或許是江南的渠道與資源。
合作之事,女兒會盡力維繫。但切記,殿下不喜張揚,更不喜被人借其名頭行事。我等隻需做好分內之事,誠信交易,便是對殿下最大的支援,也是對我傅家最穩妥的保障。」
她這番話,既是提醒狂喜的家人保持冷靜,不要得意忘形,惹來禍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同時也是在為自己爭取更大的自主權,畢竟與明王的合作,是由她開啟的,自然也應該由她主導。
如今有了「明王合作夥伴」這層光環,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將無人可以撼動。
傅三爺和族老們聞言,頓時清醒了不少。對方是王爺,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低調、務實、做好本分,纔是長久之道。
「嫣兒說得對!說得對!」傅三爺連忙道:「一切聽你安排!家族資源,任你呼叫!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他現在看這個女兒,簡直像是看一座閃閃發光的金山。
傅如嫣微微頷首,心中卻並無太多喜悅,隻有深深的擔憂。
這事沒這麼簡單,也不知江錦十那邊能不能應付?!
……
次日北疆廣武城的統領府內,大夥兒難得的齊聚一堂,他們都是被江錦十喚來商議的。
唐小鈺的訊息在今早才送達,畢竟兩地相距還是遠了一些,江錦十拿到了密報,便立刻讓眾人前來。
「大夥兒都看看吧!」江錦十麵無表情,將密報遞給眾人檢視。
大夥兒站起身圍在馮春生的身邊,皆是滿臉好奇,畢竟沒什麼大事的話,大哥可不會把人全部叫來。
「明王……總督北疆軍政……協攻西涼……」 羅楓低聲念著這幾個詞,語氣越來越冷。
看完大夥兒都明白了這事,也知曉江錦十叫大夥兒來的用意。
蕭春秋皺著眉頭,「好一個司晷,這乃一石三鳥之計。」
江錦十冷哼一聲:「用一個王爵虛名,就想讓我北疆兒郎去和西涼王拚命,他坐收漁翁之利,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來了。」
韓瀟沉聲道:「統領,朝廷這是陽謀。接旨,我們就要出兵西涼,與西涼王硬碰硬,消耗實力。不接旨,便是抗旨,給了朝廷討伐的藉口。
而且,這王爵一受,我們與朝廷的關係就變了,從暗處的割據,變成了明處的藩王,一舉一動,都會被天下矚目。」
現在的韓瀟可不是忠於大乾的士兵了,他所想皆是站在明軍和北疆的角度去思考。
嚴五也道:「更麻煩的是,訊息傳開,各方勢力都會盯上我們。以前我們悶聲發展,現在卻被推到了明處。那些原本沒注意我們的人,都會湊上來。」
張紅紅聽懂了是怎麼一回事後,突然開口:「統領!我有一計!」
江錦十皺著眉頭,「你也有計?」
「當然!」張紅紅站起身,「咱們打仗那自然是要吃飯的,那我們幫他們打仗,給他們要東西不過分吧?」
「張千戶的意思是……」聶風雲遲疑了,總感覺張紅紅所說跟自己想的一樣。
張紅紅一拍手:「咱們向來可是做無本買賣的,東西到手自然就跑路了,誰幫他們打西涼啊?!」
這話讓大夥兒一愣,隨即仔細思考,好像……還真行啊!
羅楓更是雙眼一亮,「糧餉、軍械、正式的封誥、還有……貿易特許、鹽鐵買賣權,該要的,一樣不能少。」
白廷接過話,「出兵可以,怎麼出,何時出,出多少兵,打到哪裡,這可都是我們說了算。」
「朝廷想坐山觀虎鬥?巧了,我們也想!」韓瀟笑了。
馮春生撫著自己的山羊鬍,「至於那些盯上我們的眼睛……崔家想雪中送炭,我們歡迎,但價錢要談。有想渾水摸魚的,我們防著,但也可以利用。
其他士族……想下注的,儘管來,隻是我們北疆的門檻,不低。」
黃炎看著大夥兒都參與其中,忍不住插話,「這麼說……這事還是個好事咯?」
蕭春秋解釋道:「也不是!這意味著要接受朝廷的冊封,某種程度上承認朝廷的權威。」
魏熙康聽著大夥兒議論,他自己卻是不好發話,畢竟此事涉及到了大乾朝廷。
他當初在鎮北軍軍營時便已經下定了決心,將這江山交由江錦十,既已如此,他隻想安心當自己的教書先生。
江錦十想不到張紅紅的想法還真有一些可行性,不過這其中的說法還有很多。
「說得沒錯!不過這事沒有我們想像的這麼簡單,朝廷不可能想不到我們會陽奉陰違!」
江澤平靜的說道:「是啊!所以這事他們必然會有牽製手段。」
聽到這裡魏熙康忍不住解釋道:「王叔之所以一輩子未成家,便是因為若是成家了,其家眷就得搬去京城遭受監視,這是朝廷為了防止手握軍權的武將反叛,製衡的一種手段。」
韓瀟卻是不解:「既然如此,朝廷沒有牽製鎮北王的手段,為何還會將其封為異姓王呢?」
嚴五看向眾人說道:「那是先皇力排眾議促成的,且鎮北王的確忠心耿耿,那些士族想要拉攏都被拒之門外。」
換而言之,如今北疆的情況與當初鎮北王又有所不同,牽製的手段多半是會有的。
這也不是什麼新鮮玩意了,自古以來,朝廷對於手握重兵、鎮守邊疆的將領或藩王,尤其是異姓王,必有牽製掣肘之法。
最常見的便是以其家眷親族為質,遷居京城,置於天子腳下,名為恩養,實為監看。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你若接受封王,表示忠心,便將至親之人送入京城為質。你若拒絕,便是心中有鬼,抗旨不尊。
大夥兒議論不休,一時間還是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