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帶著驚恐的問候劃破了大江村的破曉,即使王寡婦的房子坐落在村子的最南邊,江錦十也不敢保證有沒有人聽到。
嘶!自己不會被浸豬籠吧?
當即江錦十皺著眉頭一把推開房門,裝作從外麵進來的模樣。
麵帶不滿朝著王寡婦說道:「嚷嚷什麼?你這門也不關,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王寡婦一時愣住,等看清了江錦十的麵容才裝出一副嬌羞的模樣。
「錦十,你怎麼來了?」說話間王寡婦還將被子往身上提了提,卻又不經意露出自己的肩膀。
暗暗在心裡罵了一句這個可惡的婊子,江錦十不耐煩的說道:「你不是說要用你的三畝土地換二十斤糧食麼?糧食我拿來了,我們現在去村長那寫個契書。」
聞言王寡婦一時愣住,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眼看對方不說話,江錦十瞪大了雙眼:「不是你說你沒力氣又不會種田,地裡沒糧食麼?還說可以把地給我種,你隻要二十斤糧食活命嗎?」 讀好書上,.超靠譜
王寡婦一臉懵,自己的確這麼說過,但可沒說要拿地去換糧啊?
可想到江錦十今日是拿著糧食來的,又露出溫柔的姿態。
「錦十,我現在的確很困難,你知道我那便宜相公死得早,我獨自一人……」說到這裡王寡婦還哽嚥了一下,伸手去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滴。
江錦十擺手,不耐煩的說道:「你困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來換地的。」
這下王寡婦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三畝地怎麼也不可能隻值二十斤糧食吧?也不知道江錦十是不是在裝傻,或者自己表明的意思還不夠明確?
江錦十長大了嘴巴,擺出一副誇張的神情:「你丫不會是想白嫖吧?」
王寡婦第一次聽說「白嫖」這個詞彙,但她知道「吃白食」是占人便宜的意思,再結合「嫖」,想來江錦十終於是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於是乎王寡婦擺出一副扭捏的姿態,裝作內心十分掙紮,最後咬唇說道:「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隻要你把二十斤糧食給我,我可以陪你一次。」
「什麼?我給你二十斤糧食,還要陪你一次?連吃帶拿?hetui」江錦十一臉嫌棄的吐了一口痰,朝著王寡婦罵去:「臭不要臉的。」
罵完也不管王寡婦怎麼想,抄起糧食袋就撒丫子朝著外麵跑去。
這一罵倒是讓王寡婦愣神許久,最後才反應過來,臉色十分難看。
扛著糧食袋走在村子裡,這會兒已經有不少勤快的村民起床了。
江錦十也不怕別人看見,就這麼大咧咧的走著。
路過一個土牆房時,門內突然衝出一個老太太,朝著江錦十問道:「小十,這麼大早的從哪來?」
從記憶中得知,這人是李老太,村裡出了名的大嘴巴,大杏樹下常駐客,十裡八鄉包打聽。
於是江錦十兩眼一轉,朝著李老太打招呼:「李婆婆早上好啊!我剛從王桂姨那來呢!」
王桂就是王寡婦的大名,是外嫁到大江村的。
雖然兩人之間並無血緣關係,但十裡八鄉之內,多少都有些沾親帶故,更別提同村人了,非要細說這聲姨也喊得。
此話立刻激起了李老太的八卦之魂,立刻追問起來:「喲!小十你去王寡……王桂那作甚?」
江錦十也不急著走,隔著籬笆欄就和李老太聊起來。
「王桂姨說她不會種地,說把地給我種,但要二十斤糧食,我心想這好事還能讓我遇著,我開心的一晚上沒睡,趕了個大早去找王桂姨換地。」說完江錦十還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布袋。
看到沉甸甸的布袋,李老太下意識的相信了江錦十所言,況且江錦十也沒露出任何心虛之色。
「那這地換成了麼?」
江錦十一臉無奈:「換成了這糧食就不該在我肩上了,昨天說得好好的,今兒人家就反悔了,說啥也不換。」
李老太聞言已經腦補出了前因後果,王寡婦這哪是要糧食換地啊?怕是有些齷齪的想法在其中,就是這小十單純當真了。
江錦十此舉也是為了噁心那王寡婦,免得整天惦記自己這為數不多的糧食,畢竟自己可不是原主那個蠢貨。
眼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江錦十也不磨蹭,跟李老太道了個別就往記憶中家的方向走去。
李老太目送著江錦十離開,倒是覺得今兒對方有些不一樣,往常可是最煩和自己交流,一股子讀書人的做派。
但眼下這並不重要,因為她有一個更重要的情報需要傳達。
於是乎抄上家中的小凳子,就風風火火的朝著大杏樹下走去。
江錦十跟著記憶來到了家門口,一圈柵欄圍著小院,其中坐落著破敗的泥牆,茅草屋頂。
推開柵欄走進小院,看著這已經不能稱之為門的破木板,江錦十突然止步。
他沒有家人,所以不知道該如何扮演一個兒子或者哥哥的角色,印象中前身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兒子。
讀了兩年的書,大字不識幾個,滿嘴的之乎者也,家境貧寒也不知努力,隻會一股腦的怨天尤人。
把地裡的農活一股腦丟給母親和年幼的妹妹,後更是嗜賭成性,像一個蛀蟲不斷吸食著家人的血。
母親因為常年辛苦勞作傷了腳,現在臥床不起,整個家上上下下都靠著年僅十一歲的妹妹維繫。
「你還回來做什麼?家裡已經沒有糧食了!什麼都沒有了!」
正站在門口胡思亂想的江錦十突然被一聲怒吼驚醒。
原來房門不知何時已經被開啟,一個頭髮打結分叉,麵色黝黑的小女孩正雙眼通紅的瞪著他。
先前的怒吼也是出自對方口中,此人正是原主的妹妹,江梨。
眼看江錦十不說話,江梨更是生氣,直接朝著江錦十一腳踢去。
想到原主做的那些個蠢事,江錦十也沒躲。
一個小女孩能有多大勁?
踹不疼的!
「哎呦!你往死裡踹啊?」
江錦十靠在土牆旁,雙手扶著大腿,這位置要是再偏一些,他可就絕後了。
話音剛落,屋內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是小十回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