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多麵琉璃燈是因你的出現而出現的,也是因你的出現而破碎,因與果彼此自洽。”
唐真覺得有些渴,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想從屋內潮濕的環境裏吸收一些水分,可這個動作隻是讓他更加的渴。
“我師父,我師父他。。。”
唐真嗓子有些疼,皺著眉重複了好幾次,卻還是說不出口。
“南季禮很強大,所以很自信,像你一樣自信。”
“所以那場桃花崖,落難的不僅僅是你,也是紫華聖人,他自己親自做成的大局,但卻護不住自己的女兒以及徒弟。”
“這些年與其說他在怨你,不如說他在怨自己。”
唐真伸手輕輕扶住額頭,他忽然明白桃花崖那天,真正出乎所有參與者意料的其實是自己一直藏著掖著的底牌!
係統過於純粹的後一半功能,便是導致所有人都進入未知的情況的根本原因!
三位聖人聯手做下的紫雲天門陣,就像是一個上了二十把大鎖的牢房,你即便讓拿著鑰匙的三位聖人自己來,也得一步步開鎖!要的就是純粹的繁瑣!
可那天,他化為一陣風邁步而過,也讓那齊淵邁步而過。
於是費盡心力做出來的鎖唯一攔住的隻有獄卒自己。
兩千點啊,兩千點!
那時的唐真一直像是一個主角一樣扣扣嗖嗖的攢著點數,即便研發術法,也不過是用來逗薑羽和周東東開心的小玩意,三點五點都屬於大花銷了。
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不需要用到什麼必須自己創造的術法,沒有那麼強的敵人,也沒有那麼急切的需要。
守財奴把自己的家底看成未來某一刻翻身的希望。
卻沒想,這麼一藏,藏瘋了一位魔尊,藏懵了一位聖人。
杜聖看著唐真,他無比確信唐真此時一定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模樣,這個天下最了不起的年輕人,此時站在茅屋門口,眼神空洞的像是沒有靈魂,身體雖然站著,卻像是沒有骨骼般塌縮著。
那是一個無力到了極點的體態。
這不是唐真,更像是那個曾在南洲小城裏短暫存在過的‘唐苟安’。
忽然,他費力地轉過頭,看著杜聖,緩慢的問道。
“您。。。還沒說,另一位參與接引多麵琉璃燈也就是紅枝的母親。。是誰?”
即便神識睏乏,可這個男子依然還在強撐著,好像不問出所有的問題,他就絕不會倒下一般。
對於所有的真相渴求撐著他,即便每一個真相都可能帶來更大的衝擊。
杜聖看著他好半天,隨後嘆了口氣道。
“若多麵琉璃燈是天道安排那個小姑孃的大道與任務,那你埋在桃花島的那根‘枯木逢春’的桃枝,自然便是來自於她‘母親’的‘饋贈’。”
狂風席捲,水花與颶風捲起的塵沙讓天地徹底的漆黑起來,明明是白日,卻伸手不見五指。
耳畔隻有恐怖如萬鬼嚎叫的風聲,以及一個女子斷斷續續的聲音。
“南道長!”
“你們師徒真是一個樣!明明自己做的不好,卻要怒氣沖沖的找整個天下的麻煩!好像隻要是你們生氣,所有人都要一起賠罪!”
她控告著南季禮的霸道,指責這對師徒的品格。
可黑暗中無人回應,老人坐在那裏閉目養神,他確實對於這隻狐狸毫無興趣,因為與天道爭利的生靈本就是命理殘缺,步步艱難,更重要的是,她不夠強。
對於南季禮來說,雖然對方壽命比自己長,但耗在青丘山的時間太久了,期間雖然曾意外乾擾過幾位了不起的人物,但修行上落下的還是太多。
也萬幸這條道沒什麼人走。
所以,他覺得和一個這種半瘋的妖魔說話,有些掉價和浪費時間。
“哈,到底是道門魁首,竟然看不起妖魔?且不說,你們仙宮的師祖、我那姐姐就是妖修!你們整個紫雲仙宮最核心的功法也是妖修所創!”女子好似因他忽視有些憤怒了,聲音頗為冷漠道。
“就連南道長你那女兒,之所以能出世,靠的難道不是一個妖魔嗎!?”
狂風裏,女子的長發隨風四散,像是腦後展開了一個巨大的扇子,襯托著她美麗的臉上潔白又怪誕,此時的她好像脫下了人皮,變成了一個‘妖魔’的模樣。
南季禮緩緩睜開眼,他的視線穿過漆黑的颶風,落在船頭那個不斷試圖挑釁自己的魔尊身上。
女人笑了,笑得蒼涼而冰冷。
“一介從洪州尋來鬼修哪裏配得上紫華聖人啊!”
“要我說,當初你該去尋我的,我或許會把鯤鵬和那隻鳳凰的去處賣給你,也沒免得你那麼費勁的尋找天生天道的生靈。”
“我想,當時您也是沒得選了,時間不等人,於是便宜了那鬼修,本是與我這般天生的苦命,竟有機會為九洲蒼生做出貢獻。”
狐魔尊的話越來越連貫,她的笑容也越來越刺眼。
老人的視線依然平靜深邃,妖狐求食之道,掘人心墳而已。
女人忽地一個扭身,她身上那本來簡約的漁家服飾就在扭身之間發生了變化,粗糙的布料變得光滑,濃鬱的色彩從內向外浸染而出,袖子與下擺緩緩生長變長,那本是短打的衣服,隻是眨眼間竟變成了一套桃紅色與白色相間的長裙。
女人的背影從幹練變得妖艷,在那鋪天蓋地的狂風裏,她開始緩緩回頭。
回頭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可是讓她來做,這個動作卻被拆分的如同舞蹈一般,袖袍遮臉,腰肢轉,探目而出,竊眼絲綿。
那袖袍間露出小半張臉,隻能看到一隻狹長的眼睛,眼裏閃爍著輕飄飄的光,好像燭火一般,那是一種說不清的詭異感,讓人頭皮發麻。
一道幽幽的女聲響起,沿著狂風逆向而來,傳到南季禮耳邊時,便如女子貼身般竊竊私語。
她說。
“朦朧見,鬼燈一線,露出桃花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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