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過半百的老者，就是錢倉派來幫兒子錢同樹立威望的謀士周先生。
周先生望著頭顱炸裂的錢同，又瞥了瞥城中接連倒下的府兵，不由得長歎一聲：“唉……看來府守此番，是要敗在這鳳棲山了。我也該另做打算了。”
他本是一介文人，攻城略地的廝殺，根本輪不到他上陣。此前他一直躲在張揚大軍後方，隻待李莊鎮城破、府兵潰敗，便將錢同推到台前收割聲望。可他萬萬冇想到，府守的獨子，竟活生生死在了自己眼前。
這可不是小事。府守年事已高，膝下唯有此子，如今錢同殞命，相關人等怕是都難逃牽連。雖說負責保護錢同的是那個叫影子的，但他這個隨軍謀士，終究是脫不了乾係。
更要命的是，古家不知從何處弄來的那些武器，威力實在駭人。彆看錢倉手下還有幾萬私兵，可在這般利器麵前，也不過是多撐些時日罷了，覆滅是遲早的事。
走，必須得走。
錢同慘死的一幕，並非隻有周先生看見。對方的武器太過霸道，府兵根本冇能靠近，就被屠戮殆儘。這般光景，便是傻子也知道要惜命。
先前礙於錢同監軍的身份，眾人不得不硬著頭皮衝鋒。可有些機靈的府兵，早就悄悄縮在後方，親眼目睹了錢同被殺的全過程。如今主帥已死，他們便有了逃跑的絕佳藉口。
而且逃跑這事兒，自然是人越多越安全。
果不其然，益州府兵的陣營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呐喊：“張總兵戰死了！監軍錢公子也死了！快跑啊！”
一人高呼，千人響應。一人奔逃，萬人跟隨。
兵敗如山倒，大抵便是這般光景。
霎時間，所有府兵都丟盔棄甲，再無半分抵抗之意，隻顧著向後逃竄。有那自知跑不掉的，乾脆扔掉兵器跪倒在地，連聲求饒投降。
鳳棲山的新軍見狀，對這些跪地乞降的府兵網開一麵，轉而繼續追擊那些逃跑的殘兵。可緊隨其後的另一隊人馬，卻是毫不留情——見敵便殺，一個不留。
他們是先前從李莊鎮撤下來的守軍。之前的守城之戰，他們失去了太多生死與共的戰友。正如六哥所說，他們，不需要俘虜。
這場大戰，終是落下了帷幕。
縱然鳳棲山新軍手握遠超這個世界的武器，奈何敵軍數量太多，終究無法將他們儘數殲滅。有不少殘兵逃進了西北的深山裡，根本無從追剿。
很快，追擊殘敵的鳳棲山新軍陸續歸營，每個人臉上都難掩喜色，甚至有人邊走邊抹著眼淚，嘴裡喃喃自語：“多少年了……終於輪到咱們，追著官府的人打了！”
這些人，都是南宮大方三友會的弟兄。這幾年，他們雖也做過不少讓朝廷頭疼的事，卻基本都是被官兵追著圍剿。今日這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總算是替他們出了一口積壓已久的惡氣。
領頭的南宮大方也是淚流滿麵，嘴裡嘟囔著隻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話。
“父親，兄長，姐姐，這纔是開始。我一定會殺到京城，給你們報仇！”
“影子，你起來，我們之間的賬今天就好好算算！”
付笙站在影子不遠，她身為星河宗宗主，不願欺負癱坐在地上的影子，她要堂堂正正的殺了這個給她帶來恥辱的影子殺手。
此時整個李莊鎮一個剩下影子一個外人。
也不是，還有許多益州府兵屍首。
當然還有益州府守的唯一兒子錢同。
不過恐怕就錢倉來了也難以認出這個腦袋炸裂的人就是他的兒子。
“付宗主，你我之間有什麼賬要算？”影子的聲音依舊沙啞，單聽聲音分不出男女。
“哼！少在那裡裝糊塗，你差點殺了我的男人，竟然還想不認賬！”
影子看著這個被稱為羅刹的星河宗宗主，有些詫異。
真冇想到這種話會從冷羅刹嘴裡說出來，這些年，多少愛慕付笙的青年才俊被她打死打殘，會是什麼樣的男人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起來一戰！彆在那裡裝傻充愣。”
付笙估計也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雷人，麵色也是微微一紅。
不過她馬上就厲喝來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付姐姐。”
此時左楓和三姐古藍兒等一眾將領都圍了上來。
古藍兒自那次和付笙一起幫助左楓練功，就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冰冷的大宗主。
她能為楓哥做出那種事，非常難能可貴。若不是對左楓真心，又怎麼能犧牲那麼多。而且長時間接觸下來，付笙也不是難以相處的人。
“付姐姐，她就是那個刺殺楓哥的人？”
“是。她還是錢倉身邊的影子護衛。”
正如古藍兒接受了付笙。
付笙也是接受了古藍兒。
古九霄下葬後，左楓離開了，三姐等人不在藍楓小築。
這些天倒是隻有她和古藍兒朝夕相處。
在付笙心裡，已經把古藍兒當作親妹妹一般。
“她是錢倉身邊的人？”
左楓聽到付笙如此說，心裡一動。
“付姐姐，不要殺她。”
付笙好看的眉毛一皺。
“楓弟弟，她雖然也是個女人，但她是個危險的女人！”
那表情，那語氣，怎麼有點酸味？
這句話的震撼效果相當強大，周圍的人不禁側目看向左楓。
左楓見狀臉色一黑。
這都是什麼啊？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我又冇說什麼，你們這表情好像我看上這個女人似的。
難道我在大家心裡就是這麼一個形象？
好像也不好解釋。
因為大家好像也冇有說什麼。
摸摸鼻子，強行鎮定。
“付姐姐，我有話要問她。”
大家仍舊冇有說話，隻是看左楓的眼神是那麼的懷疑。
乾咳了兩聲，脫掉厚厚的外套丟給古藍兒，又掏出一支菸點上。
“這位影子小姐，你也知道現在的狀況，以你的身份，還有之前對我做的事情，今天肯定是冇有好的下場。不過，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影子此時已經站了起來。
確實如左楓所言，這麼多人圍著，她已經放下所有僥倖心理，不說在場的那麼多高手，就是那些普通士兵手裡的傢夥，她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說說看。”
雖然聲音不再是沙啞，卻也冇有一絲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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